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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威尼斯  小说作者:叶落千翀
作者有话要说:
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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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那之后,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拒绝公爵的要求。如果我没有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如果……”

  奥斯卡望着茜娅,苍白忧郁的面庞。眼里所包含的情感,和当年一样。别无二致的痛苦。

  如果……我能陪在你的身边就好了。那么,也许我至少能为你做些什么。而不是无能为力的现在对你说这些已经无用的话。

  “也许……”茜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眸看着眼前的青年。平静的说道;

  “即使当年再让你选择,你仍然不会选择做我的陪伴者。实际上,这并不适合你。而且……”

  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还会耽误你的的理想。茜娅明白,但是不想说。也不必说。实际上这些话,奥斯卡明白。她也明白。无法解开的是心结,还有那个很久之前就存在的问题。

  当本心与愿望冲突,选择了愿望。那所承担的后果呢?

  如果奥斯卡是一个心肠冷酷的人,那么丝毫不会为这些而有所动容。可是他不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冷漠到会对别人视而不见的人。

  而这一点,从当年她看到了当年在它面前。那个眼里有着不忍的少年时。她就明白了,所以她默默接受了这么多年,和奥斯卡的朋友之谊。

  她最喜欢的,是属于奥斯卡的慈悲啊。那种纯净的,美好的,毫不掩饰的慈悲之心。是她最欣赏奥斯卡的地方。在利益至上的美第奇家族。在冷漠的,权威的,兰开斯特家族里。这种心性是多么的可贵。她以一种欣赏的角度去看待他,接纳他……

  但是……

  “奥斯卡,会内疚。是因为你心底的仁慈。但是仁慈,有时候也要面对必要的取舍。尤其是在我们这种环境下,时时刻刻都要面对各种考验和交易。利益之上的原则之下,仁慈之心是奢侈。 而且,我们能走的,只是唯一的选择的道路。无论你,我,还是诺维,包括以维。既然这些已成事实的事都成了过去。”

  茜娅抬眸,清透的双眸深深凝视着奥斯卡。

  “为什么不好好接受现在的自己。而要让过去,成为现在的矛盾呢?”

  奥斯卡淡淡的眼瞳,因为茜娅的话迸射出了一丝光亮。随即又很快黯然了下去,不能为人所知的心事,何止茜娅一人。

  他错开了茜娅的视线。垂下眼睫,似乎想回避这个话题一样,似有若无的感慨道;

  “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眼中毫无迷惘昵? 而我,居然两次被你安慰了。”

  茜娅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握紧。乐观,执着,那个曾像一阵风一样自由的少年,奥斯卡。也有自己的痛苦和无可奈何。所有人的人生,都不是完美的啊。看似做了最好选择的奥斯卡,唯一不用承担的他。也由此而背负了十字架。

  完美的背后,都是缺陷和遗憾。

  茜娅将杯中的牛奶一口饮尽,并放回桌上。

  “有一天,我也会需要你的帮助。实际上现在就是……”

  “嗯……?”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茜娅话中的意思,不过很快被茜娅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拜托你。你可是我重要的保镖呐。”最后的字刻意拖长了尾音,似有调侃之意。

  被这么一逗,奥斯卡眉间的忧郁被冲淡了许多。眼里涌现出笑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然后挑眉正色道。

  “明天?”

  “到时候你就知道,现在……”茜娅对奥斯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的说道;

  “我要休息了。绅士应该顺应淑女的要求,乖乖回去休息。只要想着今晚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奥斯卡俯下身,轻轻亲吻了一下茜娅的额头。对她道了一声晚安。便悄悄的退出了房门中外,只余下仿佛被美杜莎的妖瞳注视过,原地石化的茜娅。

  但是反观,耳尖的位置迅速的添上一抹红色。光洁小巧的耳垂像猫耳一样动了动,才从石化状态出来。

  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年轻男子吻过啊。算了,一个晚安吻。用不着这种反应。

  今夜,看来是个难眠之夜。奥斯卡不知会怎么适应。茜娅调整好自己心情就躺下休息。这三个人中,心态最好睡得最安稳的。只有初来乍到的以维少爷了。

  看来以维果然……很适应这个家族的安排。

  然而当晚,茜娅在梦中,白天一直想的答案有了解答。她仿佛看到了诺维,在自己入睡之后。将房门轻轻打开,那是一个月光很淡的夜晚。只有星星散发着疏落的光芒。

  映照在诺维金黄色的头发上,格外耀眼。她看到了诺维轻手轻脚的进来,靠近自己的床边。却在距离自己床畔三步的距离,止步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他正在专注的凝视着此刻正在酣睡的人。但由于背光,她看不清楚此时诺维的表情。

  她不知道,诺维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这样长久的看着自己的。他细心周到的为自己打理好一切,无微不至。但是他从来,都是比自己更擅长隐藏情绪的人,即使对着光,能把他脸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她也不能从那张永远完美的脸上,读出别的讯息。

  他仿佛生来,就是善于隐藏的存在。这一点,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奥斯卡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感情,诺维却习惯于不让别人窥视到自己一丝一毫的缝隙。像一座永远无法攻破的城墙,无懈可击的存在。

  即使在梦中,为什么会想起这么让人讨厌的事实。

  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道别,真有他的风格。

  也许,他并不是不想给自己拒绝他告假的机会。而是……不想给任何人机会察觉到他的弱点。茜娅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么想到。

  诺维慢慢走近自己,坐在床沿边。伸出手,细心的把被子拉上。珍视的样子仿佛对着一个极为名贵的,娇弱的瓷器。

  在自己凝神静思前。看到他最终俯下身,珍而视之的在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请照顾好自己。

  一时之间,茜娅沉默无言,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也许都不是,是梦中之梦。

  茜娅叹息,不在这一幕了。很快场景转换,便是别的景物。

  她梦见自己七岁来到兰开斯特家的府邸,初见公爵时。他审视着自己的眼神,那时她除了身边最后的一个亲人,一无所有。七岁的年纪,一切都懵懵懂懂。在她骤然失去一切之后,被带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彼时还天真的以为。还好,我还有自己的亲人,有了亲人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虽然她的母亲不被兰开斯特认同,虽然他们曾经万分艰难。但是那个时光里,家人一起,相依相偎。不会感受到孤独。

  但这天真的想法,被随之而来的危险狠狠的打碎。

  不久之后所发生的绑架案,她差一点死掉。好不容易救回来了,还让以维遇到了危险。伴随着巨大权势背后的,是危机。兰开斯特这个姓氏,代表的不止是贵族的荣耀,还有暗藏的看不见的敌人。

  她梦见那个夜晚,公爵对自己说的话;“流着这个家族的血液,一生都是兰开斯特的一份子。荣耀,责任,还有与之并存的危机与仇恨。一并要承担。这一点,早就从你们出生就决定了。你的母亲,他,都是这么过世的。”

  而她坐在地上,不言不语。眼眸中空无一物,被公爵灌注着这些想法。她只是被动的听着,身体像一只没有了动力的机器。静止着。

  母亲的死,还有自己的遭遇。她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太天真。

  天真的以为,只要不继承兰开斯特。就脱离了这个家族,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以一己之力去开创想要的生活。可是…….公爵的话一击打在自己胸口,身体里流着兰开斯特家族的血液,一生都是兰开斯特家的人。不管这份荣耀你是要还是不要,它都存在,逃不开。无论是血缘还是危险。

  七岁的她第一次有这个认知。在这个华丽的兰开斯特宅邸,被公爵用血的经历来使自己感悟到。现实的冷酷之处。

  “我会给你们选择……”虽然说的是你们,伴随这句话。公爵却意味深长的瞟向毫无反应的自己。坐在地上的女童不哭也不闹,无动于衷的听着。

  “长幼有序,在这里只是能者居之。现在,你们自己选择。谁来继承这个家族。”

  公爵的话回荡在冷冷的大厅内。

  于是,那一天。她做出了选择以后,人生从此改变了。不,用公爵的话来说。是从此归入正轨,曾因感情而遗弃的身份。在她身上重新拾起,从那之后,她就只有一个身份。下一任兰开斯特家主----茜娅。

  不知是不是做了这样的梦的缘故,茜娅的手痉挛了。一直颤抖不已的抓着绣着蔷薇的丝绒被子,手心细细的泌出冷汗来。

  可是,她很快没有再继续颤抖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握住茜娅,然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于是,茜娅的手,很神奇的不再颤抖了。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夹杂着愧疚和爱惜。在这个房间内空空的回荡,而这一场梦,似是幻觉,又似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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