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黄战事  小说作者:鄂龙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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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尝百草生死度外

   飞龙氏朱襄望着四周那闪动着凶光的兽群,心里想:这些凶兽一定是怕火不敢向前,如果我们拾来的柴禾烧没了,火就会熄灭。当火一熄灭,这些凶兽肯定会进攻,那时我们的士兵已经疲乏不堪,丧失反击能力,我们不就都成送入兽口之食了。朱襄想到此,突然下定决心:等死不如一战,胜了,还有一线生机。于是,朱襄向士兵发出命令:“所有人听令,我们用火烧死周围的凶兽,大家将手中的火把小心抛出去,点燃附近的干草,引火烧向凶兽。明白吗?”

  士兵依令而行,纷纷将火把抛向那些干草处,顿时,火光四起,烈焰熊熊,烧得噼里噼啦,照亮一片山林。须臾,四周凶兽溃散而逃,不见踪影。

  朱襄带着残兵败将绕开大火,逃出太华山。他们刚走到太华山下,便看到水龙氏栗陆也是灰头土脸的,带着溃败的队伍慌慌张张地跑来,他们在山中的境遇,和朱襄不无二致。

  朱襄与栗陆聚在一起,商议着下步措施:“太华山里险象环生,生死莫测,估计逃进林中的姜石年可能早已丧生,我们不用再冒险了,还是收兵回城吧。”水龙氏栗陆说。

  “姜石年掌握有赭神鞭,可以驱使百兽,我们遇到的这些凶兽是否是他驱使来的?”朱襄心存疑虑地说。

  “我想不会的,他逃进太华山也不长,不可能一下子驯服这么多凶兽。”栗陆分析说。

  “嗯,你说的也对。我们就撤兵回宛丘城。但不知降龙氏、居龙氏他们遭遇的情况怎么样?”朱襄担忧地问。

  “我想,他们比我们也不会好那里去?”

  “我们如何救助他们呢?”

  “再进山救他们恐怕不妥,我们先等他几天,如若他们不出来,我们就先行回城,留下一小队在此守候,传递信息,怎么样?”栗陆说。

  “也只有如此了。”两人商量定,便在太华山下结营整饬军队。

  过几天,降龙氏浑沌、居龙氏大庭、土龙氏阴康他们,先后逃出太华山,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样子,带着七零八落士兵逃出来。朱襄明白他们境况不比他好。

  五位龙师和秋官重新相聚太华山下,但心境和战意与来时大相径庭了。几个人意见高度一致,收兵回宛丘城,回复伏羲王的统一口径:姜石年已葬身太华山凶兽腹中。

  此刻,姜石年坐在牛背上,数十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站正在太华山中,望着降龙氏浑沌、居龙氏大庭、土龙氏阴康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地逃离,格外的称心快意。但高兴之后,姜石年并没有忘乎所以,他非常冷静地说:“王师虽然败退,但战力仍然很强,仅靠凶兽不可以战胜,我们还必须在太华山上避一段时间,等时机再出山。”

  跟随姜石年的青年人都点头认同,决心在太华山里陪姜石年。他们砍来树木在山溪旁边搭建草屋,避风挡雨。姜石年领着他们驯练了两支兽兵,做护卫。日子清闲下来,姜石年就想山下一些事情,想得最多的是族人常遇猛兽侵害、或虫豸叮咬等不测之祸,死于非命;有的还因头痛脑热、或疥癣之疾,不治夭亡。有些族人常“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螺蚌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淮南子.修务训》语)”姜石年哀怜良久。于是,又勾起他记起太华山神曾经送他一卷《本草经》,和赭神鞭的另一大功能:鞭识百草。心里默道:我何不趁现在用赭神鞭辨识百草呢,等出去了,可帮族人解除伤痛。

  说行动就行动。姜石年骑着牛开始寻找山中草木,他发现太华山系中有一座百谷山,草木丰盈。他走进入百谷山,一呆就是整月。每遇见佳木惠草,便先用赭神鞭鞭识习性,再用口嚼烂,辨别甘苦辛辣,再取其汁液涂抹兽皮卷上,找出对应图案,或添加文字,或注释,拾遗补阙,尽量精准掌握草木的特性和药理。《太平寰宇记》上记述:“百谷山与太行、王屋皆连,风洞泉谷,崖壑幽邃,最称嘉境,昔神农尝百谷于此。”

  这日,姜石年又往百谷山采药,寻到一棵草本,叶如葛,卵状长圆,赤茎大如箭,开小黄花。姜石年仍按前法:着赭神鞭鞭识其性,用口嚼辨其味,取其汁涂于兽皮上辨其用途。然而这次还未等他看到兽皮上的图形,便感觉头昏脑胀,天旋地转,须臾间,兀然倒地,昏厥在山谷涧的溪流边……据《淮南子.修务训》上记载:“(炎帝)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当此之时,一日而遇七十毒,得荼而解之。”

  姜石年同伴见他一月有余仍未回来,甚是挂念,便结伴前往百谷山寻找。发现姜石年倒在百谷山涧一条溪旁,几个人赶紧奔上去,发现姜石年已了无气息,但肌肤仍酥软,有弹性,还散发出一股馨香。同伴奇异,却不知如何施救。几个人唯有静静地守着他的尸体,等待转机。一日,他们突然看到一只青鸟飞落在少年胸前,嘴里衔一颗赤色丹药,青鸟将丹药放入少年口中,便振翅飞去。这事《搜神记》中记载得很清楚。不多时,姜石年慢慢睁开双眼,一缕阳光刺痛他的眼睛,他急忙又闭上。过一会儿,姜石年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坐在他身边的同伴,惊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同伴答道:“我们来这里已经数十天了,但不知道你睡了多长时间。我们见你离开草屋一月有余,仍未见回,便出来寻找。找到这里时,发现你已躺在这里。”

  “哦,我是尝草中毒而亡,是你们救了我?”

  “不是,我们心里想,你应该还有救,却不知道怎么救?不久前,突然飞来一只鸟,衔来一粒药放入你口中,之后,你就醒了。”

  “哦,一定是神鸟救了我。”姜石年说,“一月前,我无意中尝了钩吻草,这是一种毒草,能毒死人的。”

  “谢天谢地,有神鸟救你,现在好了吧。”

  “嗯,好多了。”姜石年答着,坐了起来,心里默默梳理着他尝过的植物,把它们的形状、味道和特性,一一默记于心,比如,险些毒死他的钩吻;有镇痛、麻醉效果的万病草:它高两指左右,根茎横走,密生须根,捻之有辛香。叶片心形或近于肾形,5月开花,6月结果,花紫褐色,果为半球形。生长于林下、灌木丛间、山沟、林缘或山阴湿地。据宋代罗泌《路史》记载:炎帝神农氏“磨唇鞭茇,察色嗅,尝草木而正名之。审其平毒,旌其燥寒,察其畏恶,辨其臣使……药正三百六十有五。”

  流光易逝,又过一个时辰,姜石年站起来,伸了伸腿脚,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药材,束成两捆,吊在牛背两侧,然后和同伴一起返回住地。

  姜石年小憩了一段时日,又要去辨识百草。因上次遇险的缘故,这次同伴非要他带两个人,以便有个照应。姜石年同意了,选定姜颉和姜雅两人陪同,他还给他俩各配了一匹吉量马为坐骑。择吉日,三个人一起出发了,姜石年横坐在牛背上,悠闲地行走在山间,后面跟着姜颉和姜雅。姜雅生得面若碧玉,眉如初月;姜颉生得俊朗,双瞳四目。

  这次也许是有同伴陪着,姜石年格外高兴,一路走着,一路说笑着。不知不觉竟跑出太华山,来到了五台山中。天台山中茂林深篁,浓荫蔽日,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姜石年见了,欣喜若狂。

  这日,夜幕降临,姜石年三人夜宿林间,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光亮,三人齐头仰望,看到一只青鸟飞落在五台山上,嘴里衔着一束金灿灿的穗禾。

  姜石年顿时来了兴致,心想,这一定是只神鸟。低声对同伴说:“我们去看看神鸟到五台山做什么?”姜颉和姜雅点头同意。

  姜石年手握赭神鞭,前边领路,姜颉和姜雅衔尾相随。姜石年已悄然将意识贯入赭神鞭中,情急时,可以一搏保命。三个人朝着神鸟降落的地方悄悄地摸索着前进。

  他们潜踪蹑迹来到五台山中一处山泉旁,此泉名九龙泉。泉池为圆形,约有半亩田大,水质清冽,水面上不停地翻涌着水泡,像沸水,能听到咕咕的水响声。池中有一处缺口溢出多余的泉水,形成一条百余步宽的瀑布,飞泻山涧。青鸟就站在九龙泉池边的石头上,青色羽毛,头顶上一绺椭圆形红毛,格外醒目,鹅黄色喙,一双黑眼睛,叼着一束七彩穗禾。据《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三青鸟赤首黑目,一名曰大鵹,一名曰小鵹,一名曰青鸟。”

  九龙泉不远处有一丛薰华草。薰华草是一种傍晚开花,早晨凋谢的奇草,此刻正是花朵娇艳之际。姜石年三人藏身于薰华草丛间,注视着九龙泉的动静。

  姜石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心里飞速思想:青鸟衔着的就是传说中的仙草穗禾,只要得到它,就能让天下人不再饥饿。姜石年浑身涌动着一股激情,左手下意思地紧了紧握着赭神鞭,寻找着机会,随时准备甩出。突然,青鸟猛地扭转头来,望向姜石年他们隐匿薰花草丛,姜石年心里随之扑嗵一声,惊得他把注入赭神鞭的意识收回。

  随即,青鸟又收回目光,转首望着天空。须臾,天空又飞下来一只怪兽,人面虎身,体型高大,九条尾巴,目光锐利。

  哦,这是什么怪兽?看样子凶猛可怕:青鸟还有护卫神兽,想要夺取仙草穗禾,看来难度又要增加几分了。姜石年心里想着,双眼滚睩睩地转,思考着办法,寻找着最佳攻击时机。

  “陆吾,你跟着我干嘛?小心我回去告诉金母。”青鸟开口说话,声音婉转动听。晋朝郭璞说:“青鸟喜水、冰,浑身通白,散发蓝光,形态优美,可幻化成人。”

  “哈哈,我是奉金母之命,特来保护你的。”神兽陆吾竟然也能说话。据《山海经.西山经》上记载:“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时。”

  “我要你保护吗?你想偷看我洗澡吧。”青鸟质问。

  “哈哈,你洗澡有什么好看,不过一只鸟,几两肉而已。”陆吾语气犀利。

  “你……畜牲,畜牲。”青鸟气得浑身颤抖。

  陆吾狠狠地白了青鸟一眼,转身径直走了。刚走几步,便停下,像思考什么,也就一会儿,再次迈步朝着姜石年他们藏身的薰华草丛直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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