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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感夙愿  小说作者:楞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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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一无所知

   教室,刚下课。

  “你看新闻了吗?”前面两个女生在交谈,“哪个明星结婚还是自杀了?你这种表情?”“什么啊,我昨天看头条,说马上有一颗彗星要撞击地球,好多人评论说世界末日要来了啦,可怕死了。”另一名男生加入讨论,“彗星只是一团气体,撞击不了地球。”“真的吗?”

  苏月白在翻书包换下一堂课本,手下一顿,打开手机页面,果然,彗星即将“拜访”地球的新闻铺天盖地。多年前地球也曾经被一颗很有名气的哈雷彗星拜访过,彗尾横扫过地球,当时很多人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最后不过虚惊一场,事实证明,彗星只是由水、氨、甲烷、氰、氮、二氧化碳等组成,即使是彗核,也是由水凝结成的冰、干冰、氨和尘埃微粒混杂组成,被科学界戏称为一个“脏雪球”,地球穿过彗星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摩挲着手机,打开那一篇也是她唯一一篇网文《仙梦》,自从cosplay出事以后,她就没有去看过,打开后台,汹涌而来的私信和评论提醒,险些让手机死机。随手翻了几页,大部分都是在问男女主是否在一起,还有很多求主角日常番外,然后,看到一个大约因未得到回复转而骂她的帖子,往下翻,那个帖子越累越高,好像一些怨念都一下了集中起来。

  人心总是善变,总要按照自己的梦想描绘世界,没有得到理想的摸样,便拒绝接受——每个人有都会产生认知上的错误吗?苏月白疑惑着……荣夙为什么突然变得……类似温柔?这种忽冷忽热,算什么?那个夜晚,在祠堂他居然哭,对着她掉眼泪,一个冷漠若斯的人突然开始在人前哭实在太诡异……雨夜里,那痛哭到变形的脸,你在背负什么?你不是神么?能有什么事能压得你……以致痛哭奔溃?苏月白关掉手机,编辑好的信息没有发出去,下一堂课开始,却一直集中不了精神,彗星要光临地球,跟荣夙有着怎么的联系?

  下午被荣夙送到学校,苏月白一个人上完今天最后两节课,去教务处补了到今天上午的假条后,直接回宿舍。一开寝室门,便和南宫莉碰了个对面。她提着排球袋,似乎又要出门。以前以为她都是去打球,现在看来大概不全是。

  “……我回来了。”苏月白站在寝室门口,这个人生流浪路上的一个短暂停留的路口——再次飘泊回来,在还没有化成飘渺的尘埃之前,那便暂且栖息吧。

  南宫莉呼吸顿时加重几分……以为就此永别的人,还会回来,“啪”的一声,球袋掉在地上,南宫莉伸出双臂,将苏月白抱进怀中,“我以为……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苏月白鼻中一酸,心中五味杂陈,心情却很平静。顾熙雅从被窝里、王瑜清从书海里爬出来,一起围着问她俩怎么回事,两人放开手讪讪的回到屋内。几个人开始杂七杂八的聊天,很快聊到彗星的新闻,联想到年前就开始泛滥的流星雨,又说到电影院蹭热度今晚上映老片《彗星来的那一夜》,大家在一起很热闹,一贯安静做听众的苏月白坐在桌前,捧一杯水,看着花瓶里那只已经凋零的木香花。

  听说湖心岛花开得越发旺盛,一点颓势都没有。

  “小白。”南宫莉突然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苏月白一怔——

  恰时,叮叮叮……宿舍的座机响了。

  王瑜清从书海里捡出电话,接听,“……小白,楼下有人找你,宿管老师说是……荣夙找你!”她陡然拔高声音,“你真的在和荣夙交往?先是白少,再是荣夙哎,小白,你的新闻都满天飞啦,你知不知道学校里都议论炸了,荣夙啊……这种传说是某国王子偷溜出来体验民生疾苦的人物,你是怎么搭上手的?”

  某国王子?苏月白张了张嘴,“这其中的误会,有点大。”

  “啪——”的一声,南宫莉夺过话筒挂掉电话,大家都被她吓到。她倒回椅子里,双手抱头,沉静不语,久到苏月白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腾地站起来,开始哼着热烈的歌曲,补妆和整理卷发,最后背上一只小包包后,拉着苏月白的手,风风火火的出了寝室。

  “适合你的人,只能是秋幻。”出了寝室在走廊停下,南宫莉说,“他为你做那么多,给你拉人气,到处打广告,甚至精心安排一场角色表演——”

  苏月白惊讶抬头,“你是说网文打广告?”她一点都不知道,或许他早应该想到的吧,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幸运,可是,爱情不是说想爱谁就能够的。

  “你离开疗养院以后,我真没见过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走出去的背影那么的萧索。他把最不愿人知的事情摆开来给你看,这一点,我认为难能可贵,至于那个荣夙,小白,他对你做了什么?你的病似乎……好了?”南宫莉虽然不懂医理,但是心衰晚期这种病,怎么可能半日不见,就此好了?她看着苏月白红润的脸色,想起她轻盈的步伐,暗暗心惊——这是一种极为不正常的现象

  那种不正常,透着极端的妖异!

  ——非正常死后的灵魂修炼成妖鬼,它们善用一种障眼法,选择了猎物,让猎物的生命力在一段时间释放,生命达到鼎盛,而后被吸食尽,而那猎物,会在耗尽生气之后的一瞬间,变成一具枯骨。荣夙是妖鬼?苏月白被他迷了心智?她看着苏月白的脸,心渐渐沉入无底深渊。

  “小白,答应我一件事,2天,给我2天时间,呆在我身边,不要见荣夙。”

  “阿莉,荣夙他在楼下等我。你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们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都才刚认识,你偏偏就对他——”

  “你对他一无所知!”

  “我对你一样一无所知,你的红绳,你的木剑,那些都是什么?你是什么人?”

  这时,几名女生走过,两个人顿时一阵无言。后来,电影没有看成,苏月白和南宫莉陷入冷战。后面2天是周末无课,苏月白当真没有出门,再也没去见荣夙。

  在第二天夜里,苏月白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窒闷憋醒,睁开眼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死,躺在黑漆漆的地底,浑身麻木冰冷得像是这地底侵透了无尽的冰冷的水。一道亮光突然照亮,但是视线模糊不清,随即感觉有人扶起她,给她喂药灌水。时间好像又漫熬了很久,她终于找回一点清醒。

  离开荣夙不到2天,午夜的钟声敲起,灰姑娘失去王子,她被打回重病垂危的原状。南宫莉坐在她的床前,一向明艳动人的阿莉,眼睛有了黑圆圈,头发凌乱的披着,神情憔悴,看的她心里一重险些再次晕过去。

  “阿莉,我输了。”原来神不过恩赐一晌欢喜,悲剧终归如影随形。他只是给她制造了一个美丽的泡沫,她却抱着一触即破的梦,期待一些遥不可及的事情。可笑吗?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耳后,湿透枕被……不,她只觉得开心。

  毕竟有些灰烬,连绽成绚烂的烟花的机会都没有。

  凌晨4点,所有人都在熟睡,尤其累了半夜的南宫莉三人。苏月白抱着衣服和书包,悄无声音走出宿舍。等到天亮,同学老师就会知道她的病,很多人都会知道,半夜吓到顾熙雅和王瑜清,她们惊恐的眼神,始终在心里不散。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惨绿,她愣住几秒,然后穿好衣服,摸了摸书包里那四本书,一步一步,走出宿舍楼。

  接近清晨的夜空应该正由墨蓝变成宝蓝吧,苏月白望向夜空,看到的——竟是一片模糊的绿?四周绿化带漆黑的树林之间,也似乎有东西在窜动……是飘着的绿影,忽远忽近,像一串一串骷髅在飘……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突然惊出了一层冷汗,那些东西都是什么?苏月白跌坐在台阶下,冷汗簌簌而下,一阵一阵晕眩袭来,心头节律如疯马急奔,伏在地上干呕了起来……过了一会,那些绿影渐渐消散,想起医生的一些忠告,那是“绿视”,心衰晚期有可能出现的病症之一。

  “同学,你还好吧?”

  安静的夜里,声音突兀,苏月白抬头,是一个很纤细的甚至比女子还要柔美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只竹笛,眼睛很好看,也很冰冷,却夜游在外。他把地上的女生扶起来,没有帮助到别人以后的喜悦或者不好意思,继续朝一个方向走去。

  那男生来过的路口,有个人站在那里,苏月白经过时,发现是秋幻。

  “我叫了救护车。”秋幻看着步伐艰涩的女生,“去医院,好好看病,就算为了我……为了我妈妈,好不好?她是你姨母!她为了你,为了你母亲,疯了这么多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她蹒跚而去,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她的——冷漠、无情,眼里遽然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遮住了所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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