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之外的你  小说作者:愫笙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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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流言

    林哲伸出手在她无神的眼前一晃。

   “啊!”

   夏薇见到他吓一跳,像大白天里见到了鬼。

   “吓死我!你咋来了!”

   夏薇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取早上放进去的方便面。

   打开的柜门遮挡住了林哲的上半身,露出他腰间扎的男款皮带和笔直裤线下的两条大长腿。夏薇就是不想直面他的脸,才用这种方法将俩人隔开。

   林哲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柜门后传来:“我就是来瞧瞧,你是不是不干这工作了?”

   夏薇脸色一紧,全然忘记了用柜门遮挡这回事儿了,取出方便面,“啪!”地一声关上柜门,气愤道:

   “凭什么我就不干这工作了?我没偷又没抢,靠双手挣钱吃饭有什么丢人的?”

   夏薇情绪起伏的说完,发现林哲的俊脸上露出一丝别有用意的笑,勾唇道:“你能这么想最好。”

   夏薇汗颜。

   ……中计了,中了林哲这只狐狸激将法的计了。

   夏薇大脑当机的瞅着奸诈的林哲,林哲从她手上拿过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皱了下眉头,“你就吃这个?”

   夏薇瞪着林哲,伸手去夺,林哲举高方便面,这下,夏薇跳脚都够不到了。

   “幼稚鬼。”夏薇骂道。

   “哈哈,还是这样的你我比较习惯。面就不给你了,我给你订了餐,待会送来。”

  

   语毕,林哲拿着她的方便面扬长而去。

   夏薇傻了似的坐回椅子上,他这是要闹哪样?

   在他高三最后一学期,他们吵得最激烈的一次不欢而散后,林哲就报考了南方的一所著名大学,天南地北,在不联系。后来,她也搬了家,至此双方就彻底断了音讯。

   夏薇以为,以他的学霸成绩会永远留在上海那座繁华奢靡的大城市,所以林哲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分开后,夏薇不是没有想念过这个弟弟,可当时她想既然他都能放弃,她又有什么理由不撒手。

   男人到底是比女人心狠一些的,既然他都能斩断一切走得干净,她也只能劝自己,把他当成大海退潮时候冲上沙滩的一枚珍稀的贝壳,终究是要被涨潮的海水带回海里去的,至于带向何方,是神秘的海底,还是又将他冲向别的异域美丽海岸,亦或是又被什么人捡起细心妥帖的收藏安放,再与她无关,总之,她是要不起这枚昂贵贝壳的。

   正恍惚着,送餐小哥拎着订餐盒进到大堂,俯身敲了敲值班室的窗口,夏薇忙起身打开窗口,接过送餐小哥递来的餐盒……。

   “是夏女士吧。”

   送餐小哥再确认一遍。

   “是,谢谢……。”

   送餐小哥走后,夏薇屁股坐回座位上,打开餐盒盖,里面铺着是吉野家招牌小牛饭。牛肉片、洋葱、西兰花、胡萝卜浇盖在米饭上,色泽诱人,汁香味美,还配有一份松软滑嫩的蒸蛋羹。

   夏薇眸子一震,他还记得她的口味,以前没有吉野家,但她喜欢学校食堂里炖的牛腩西红柿,喜欢把浓郁的汤汁搅拌在米饭里吃,好吃的味道让人感觉幸福极了!

   夏薇把小牛饭细细地搅拌着,一勺一勺地喂进嘴里,咀嚼在嘴里的不光是牛肉饭,还有带着回忆的香弥漫在氤氲的眼底……。

  

   夏薇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认识林哲的了,依稀记得好像是在她念五年级时,楼上曲阿姨家来了一个小男孩,听大人们说曲阿姨生不出小孩,才从孤儿院领养了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林哲。

   夏薇第一次在楼梯上看见这个低头上楼的男孩时,就觉得这孩子长得真是异常漂亮,黑黑大大的眼睛,眼型说不出的美丽,嘴唇红润,皮肤细滑白嫩的水豆腐一样,这孩子生得比女孩子都美。

   美归美,却毫无生气,不似别的孩子开朗顽皮,像一缕快散的魂,飘过她身边,她甚至觉得这孩子是故意要让自己隐起来似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才好。

   后来,大人们就议论开这孩子,大致就是小小年纪不懂礼貌,见到大人们也不打个招呼,接着,声音就都不约而同的变小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什么……夏薇听不清了,但从大人们的脸上看出兴奋的表情,然后又一阵唏嘘鄙夷,夏薇想,这些妇女们成天没事可做了吗……。

   林哲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夏薇年幼的湖心,也只是激起一霎那的波澜,很快地就趋于平静了。

   关起门来,谁还不是过自己的小日子,直到半学期结束后,夏薇从学校里听到些关于林哲的流言。

   有天,她趴在班级教室窗口,和方伶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夏薇瞧见操场上低年级课间休的小豆包们,互相追跑闹疯的场面,有的小豆包跑摔了,没出息的坐在操场上嚎啕大哭。

   夏薇的目光忽扫到西楼角处站着一小小的身影,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穿着宽大校服的林哲,瘦瘦小小的身子芦材棒一样装在大麻袋里,风一吹,能把营养不良的他给刮跑喽……。

   他独自一人呆在墙根处,没有人同他玩,他也不同别人玩,自闭儿童一样活在自己清冷的世界里,仿佛周遭的一切快乐兴奋都与他无关。从他身边穿越嬉闹的孩子们,相互追逐的身影,更衬得他成为喧闹画面中极为不和谐的灰色一抹,突兀而孤寂。

   方伶趴在窗台上也发现了那抹不合群的小身影,嘴一呶:

   “可惜了,多好看一小家伙,摊上那样的妈。”

   夏薇心里浮起一片疑云,“曲姨怎么了?”

   方伶扭过头,垮着一张脸:“拜托,曲姨哪是他亲生母亲啊!咱俩家虽隔着两排楼,我都比你知道那小家伙的事情多!”

  方伶直起身,凑到夏薇耳边,小声地道:“我听说,那小家伙被送去孤儿院前,是因为父母都死了,你知道他妈咋死的吗?”

  夏薇摇摇头,看着方伶,忽然感觉有些恐怖……。

   “他妈在外面偷男人,被他爸发现了,一气之下,把俩人都杀掉了!”

   方伶说完,用手做了个“嘎”抹脖子动作,夏薇听的心惊肉跳!

   方伶继续恐怖的讲:“我还听说他爸是医院的药剂师,把他妈杀了后肢解了,尸体碎块还泡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溶液里。”

   夏薇无比震惊的瞪大眼睛,浑身汗毛孔都张开了,她抱住汗毛竖起的一只手臂,声音干哑地:

   “不……能吧。”

   方伶两手叉在腰上,小脸极为严肃地:“我还能骗你!我听了也觉得渗人!吓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案发现场画面,你再看看那小家伙,一看就是受了什么刺激!你见他和谁说过一句话?没准儿那孩子还真看见了什么!要不怎么跟小傻子似的!”

   夏薇听完方伶的话,只觉一阵阴风嗖嗖地自脚底板穿过头顶。

   本来夏薇胆子就小,下午课都没上好,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方伶森冷的语气和恐怖的杀人画面,赶巧,那日下午天气阴沉,一道厉雷劈下来,夏薇吓得抱头趴在课桌上尖叫,台上讲课的老师和班级里的同学们纷纷把眼光投向她,随即,惹来全班的哄堂大笑。

   前排坏小子张博竟当众取笑她:“夏薇,你别吓尿了!”

   同学们更是笑得东倒西歪,夏薇憋红了眼眶,恨恨地瞪着张博,老师呵斥了张博,嫌他干扰了课堂纪律,同学们见老虎发威了赶忙正襟危坐,不敢造次了。

   夏薇放学回到家里,还是止不住的恐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

   那时的她,还没有经历过人的死亡、车祸、重大灾难等事件。以为人都是正常老死的。那些罪恶、谋杀什么的想都没有想过,恐怖电影更没有接触过。

   家里到她四年级才买得起彩电,方方正正的大背头,平日不看时用绣着可爱兔子花朵图案的电视机罩蒙着,她还记得电视罩是棉质艳艳的桃粉色,看着甚是喜气。

   每晚上她准时八点钟爬上自己的小床睡觉,动画片那时看小飞侠,花仙子。爸爸夏夜里将她卧室里的电扇调好定时,睡眠风徐徐地吹着,她的家像她的梦一样,简单而幸福。

   在这之前,她从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凶残阴暗的角落,亲生父母背叛,反目,仇杀。把尸体肢解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夏薇躺在床上,眼睛大大地望着天花板,那个死了双亲的小男孩就住在她家楼上,在她头顶上走来走去,抑或是在夜里一个人呆着,泛着森森阴气……。

   夏薇的脑海里开枝散叶着那些恐怖的画面,就像方伶描绘的,她也仿佛亲临案发现场,在充满黑暗罪恶、月光都照不到的黑屋子里,上演着林哲母亲遇害的一幕……那个男人粗重的鼻息回荡在房间里,交织着墙壁上厚重的背影,举起的刀一刀一刀肢解着血泊中的身体,到处是喷洒的浓稠血液和刺鼻的血腥味,她置身在暗处,想跑跑不了,想喊喊不出声来,快窒息的蒙住头在被子里蜷缩着幼小的身体颤抖……。

   其实,真实情况无人知晓,都是以讹传讹。林哲母亲外遇是真,被林哲父亲杀害也是真,但被分尸泡在实验室的福尔马林溶液里就纯属太扯了,毕竟没有哪个实验室会开放到让医生肢解家属身体放着做标本展品,都是小孩子们脑洞大开,天马行空的胡诌。传来传去,版本越来越升级,达到最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震撼效果。

   但夏薇那时却是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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