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负苍天不负君  小说作者:秋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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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左右为难(四)

   盛蔷薇暗自嘲笑着自己,她是有多傻多天真,才会希冀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她背弃家庭,抛却责任,可话又说回来,倘若苏晨真是这样的男子,她又如何敢与这样薄情的人交往呢?这样想着,心里终究好过一些,尽管失落,可内心深处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毕竟她可以不用再有罪恶感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间,一场电影就这样放完了,等到放映厅里所有的灯全都点亮的瞬间,也预示着一场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也该醒了。不管他曾经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过了今天,一切便都是过往烟云,从今往后,她再不会记得。

  电影散场时,一大桶爆米花竟被他们吃了个精光,晚饭自是吃不下了,刚巧电影院的出口正对着一家甜品店,苏晨便提议进去坐坐,“稍微去吃点东西吧!不然晚上会饿。”盛蔷薇点点头。

  因是吃晚饭的时间,是以甜品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服务生送上甜品单,盛蔷薇略翻了翻,便叫了份红豆紫米粥,苏辰则要了碗招牌抹茶白玉汤。两份甜品很快端上桌,二人边吃边聊。

  到底是同事,他们之间可以聊的话题非常多。盛蔷薇原来一直以为,机务维修部那边大都是男同事,所以人际关系必定简单许多,何况他们又是技术部门,只要手头维修技术过硬,不怕被人说三道四。没想到实际则不然,毕竟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是非,一些人为了可以出人头地,他们不介意不择手段,可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究竟是谁,不到最后,谁都无从知晓。苏晨给她打了个比方:“维修部就好比一只装螃蟹的竹篓,我们就是那些螃蟹,但凡有一只想往上爬,其它螃蟹就会把它往下拽,最后没有一只能够爬出去。”苏晨苦笑:“或许,这就是所谓男人之间的生存之道吧!若想往上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想,在你心里,兴许做一只被垫在最下面的螃蟹,也不是什么坏事。”苏晨抬起头看着她,眸心一闪而过的惊喜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盛蔷薇的嘴角随即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更何况,就算那只螃蟹踩死了底下所有的同伴,最终独自爬出了竹篓又如何?它以为他进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却不知,正因为它是唯一一只活着爬出竹篓的螃蟹,人类才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第一个就将它煮熟了拆卸入腹,毕竟死了的螃蟹是不能吃的,只有活着的,才能体现它身为螃蟹的价值,可这样的价值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苏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内心翻腾的情绪涌入眸心,化作眼底一抹最深情的凝睇。他的感觉没有错,盛蔷薇果然是最懂他的人。他只觉心口怦怦直跳,有多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那种胸口好似被重物砰然击中的感觉,似乎大学毕业后,再也未曾有过。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握着甜品勺的指尖正簌簌颤抖,到底是心虚,他搭讪似的咳嗽了一声,状似无意地改变了话题。

  他们又絮絮聊了些旁的话题,盛蔷薇将一些当初飞行时的趣事说与他听,苏晨则将他念大学时与室友做过的傻事一一讲给她听,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直到百货公司播放了营业即将结束的广播语,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难怪甜品店里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外再无别的客人了。

  盛蔷薇非常内疚:“不好意思,都怪我话太多了,弄到这样晚,你回去没关系吧?”

  苏晨全然不以为意:“完全没关系。”他几乎是脱口道:“我只要回去就可以了。”

  盛蔷薇微微一怔,她动了动嘴角,终于什么话也没有说。

  两人并肩往地铁的方向走,苏晨提议送她回家,盛蔷薇说:“不用的,都这么晚了,你若再送我,就赶不上末班车了。”

  “就是因为这么晚了,我才一定要送你,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家?”苏晨回答得斩钉截铁:“至于末班车,地铁的末班车赶不上,还有公交车,这个你不用担心。”

  见苏晨这样坚持,盛蔷薇便不再多言,何况内心深处,她也是希望他能送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她轻轻说:“那就麻烦你了。”

  “哪里。”苏晨也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等到上了地铁,他才发现自己一路上都在傻笑。

  车厢里空荡荡的,两排座位不过寥寥坐着几名乘客,盛蔷薇却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车厢正中间的柱状扶手旁站定,苏晨亦走过来立在她身侧。

  夏天的地铁车厢总是跟冰箱似的,尤其到了夜里客流量少时更是冻得不行,盛蔷薇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苏晨看在眼里,忍不住问她:“冷吗?”盛蔷薇点点头,苏晨说:“以后还是备一条披肩在包里比较好,不止地铁里用得到,办公室里若是空调开得冷也可以用。”

  苏晨从来都是这样体贴,做他的妻子,想必很是幸福。盛蔷薇想着想着,不禁暗自感慨,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遇到像苏晨这样既温柔又体贴的男子呢?

  车厢里的光线是那种明亮的白,可以清晰地照见盛蔷薇一张玉般的脸上微微带着些倦意,她的妆有些花了,唇上的口红也因吃了甜品而变得残了,可饶是如此,也依旧不能影响到她的美貌,反而更为她多添了一分白天所没有的妖异。

  毫无预警的,苏晨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他连忙转过头不再看她,玻璃窗上倒映着他的脸,红的活像吃醉了酒,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脑中忽然记起,彼时团员活动,从博物馆出来,他们一起搭地铁回家的场景,当时也是这个样子,他陪她站着,车厢很挤,所以他离得她很近,近得都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像是栀子花,又好似不是,隐隐的,又透出一点点沐浴露的芬芳,那是只属于她的味道,每次见她,都能闻到。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而过,惹得车厢里凉风嗖嗖,出风口里的冷风正对着他们站立的地方,只吹得盛蔷薇一头柔软的青丝纠结飞舞,她时不时用手去拢,那样子,自有种别样的诱惑,偏她还缩了缩脖子,对着苏晨轻声抱怨:“车里那么冷,就跟冬天似的,我的手都是冰冷的。”

  苏晨心念一动,她不过随口一说,却不知听在苏晨耳中,又是另一番光景,尤其她绵软的嗓音透过四周嘈杂的声音里落入他耳中,断断续续的带着某种不真切的暧昧。此刻她不过随意转头望向别处,握着栏杆的手,十指尖尖如柔荑,在不锈钢柱子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莹莹似雪般,仿佛只消一个眨眼,便要一点一点地消融。

  电光火石间,苏晨蓦地伸出了手,在他反应过来的当口,他的大掌已然覆上了她的,滚烫的掌心触到那片柔软的冰冷,却不能浇熄他心头的炙热,就好似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一小碗水浇下去,很快就会蒸发。

  周围的人与事皆慢慢离他远去,耳中只余了地铁快速前进时发出的呼呼啸音,好像催眠般让他着了魔,从今往后,再也无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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