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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感夙愿  小说作者:楞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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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因风雨2

   望着慌不择路跑走的背影,荣夙眼中的泪渐渐干涸。

  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可怕”一面暴露吓走小女孩而倍受打击,或者是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这个小女生以为自己一个人走了他就什么都不用承担的那种善意,让他陷入更沉重的情绪里——泪水也失去汹涌的欲望。回头看向一排楠木树丛,“出来吧。”漫天细雨里,他的眼睛红肿,愈发苍白,愈发沉郁。从察觉有人跟踪,便也察觉到一直跟踪他们的人,有着秋家血脉的气息,其实他们本来姓荣的,后来因为避难改了姓氏……想到久远的事情,他有些走神……突然的,树丛后蹦跶出个很高的男孩子,那人一蹦跶出来,就像黎明突然破晓一般打破雨天的阴沉晦涩,迎面扑过来就要对他勾肩搭背。

  荣夙惊异着侧开身来,看了眼这个秋枫的翻版,重点看了眼他手中那个拍照功能很好的手机,想到了一句话——真是冤家路窄。

  秋幻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急于跟朋友分享一般,“唰”的一声,将手机摆出来,翻出一张一张照片,献宝一样捧给荣夙看,“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白少我拍照技术前无古人得好,哈哈哈……有没有觉得你从来没有这么帅过,看看,虽然都是远景,一看,这身高,这比例,这大长腿,这色调,这意境!”

  “这是你打球失利之后的报复吗?”荣夙一句话,让秋幻突然卡住,也只是那么几秒时间,秋幻又重新清风霁月得笑起来,但是笑着笑着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莫名的气压很低啊,尤其是荣夙那一张毫无表情却又像包含所有表情的脸上,那上面的一双眼睛,空冥到极致……让他茫然若失,秋幻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才觉得自己不是在梦中。

  一只蝴蝶飞来,雨后惨淡的身影更加脆弱,却努力飞跃花丛而去,荣夙看着蝴蝶消失的方向,“你喜欢她。那是你的事,若再越雷池一步,休怪……”休怪他无情吗?还是算了吧,他没有说下去,径直走向花圃中的石板小路。

  “喂,喂……看在你是我哥朋友的面子上,长得也的确好那么一点点,我才让出我这个校草的名号啊,你以为男神说是就是,我这是给你造势,星探公司就是我开的,喂——别走啊,远大的星途正在你面前,未来的天王巨星就是你……小P孩,这么不识抬举,什么打球失利,叫什么话啊,从你进S大校门的那一刻,白少我就费劲心血——”“拍!”——秋幻被这一声奇怪的声音吓得打住,定神一看,手中的手机,突然开始破碎,却不是正常的碎裂,而是像古老瓷器里的碎纹碗那样,外形完好,内里瞬间长满了裂纹,最后,手机才咔得一身黑屏!秋幻惊惧不已,以为这东西下一秒就要爆炸,一秒、二秒、三秒——十秒钟之后,秋幻才渐渐听到自己剧烈如捣鼓的心跳声,手机没炸,他还活着,那个小屁孩也走得不见人影了。那哪里是小屁孩,简直就是魔鬼!

  人生常常觉得已经有了面对一切的觉悟,却总有许多猝不及防将其击溃。

  溃散的一刹那,也没有电影中那样的慢镜头,可以用来忧伤几许。

  先天性心脏病。

  ——这就是一个婴儿被丢弃的原因吗?曾经的人生里,总以为每个人都有他的无可奈何。她已经为上一代编好了无数个浪漫而又悲伤的情节,都是不得已,都是被逼迫……才至于会丢掉自己的孩子。

  ——被丢弃,不是她的原因。

  可到头来,显而易见,就是她的原因啊。苏月白无声的笑了笑。一个不健康的、注定夭折的孩子,被丢弃,已经是给予她最大的仁慈啊。她再次无声的笑了笑,“你这算什么?阿莉……你的手伸得可真长,”你怎么能一遍一遍揭开我的伤疤,“我……这肯定不是我的,你瞎编乱造的功力——”

  啪的一声,南宫莉将苏月白拉起来,南宫莉的手劲比一般男生还大。苏月白的体重又偏轻很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书桌旁的墙上,后脑勺碰得发疼,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当啷”一连串声响,椅子倒地,书本掉落,药盒落地……

  “你就这么想死吗?你伪装的真好,病死了也没人知道!”南宫莉揪住苏月白的衣领,狠狠收紧手指,一手拧出一把水,想到这个女孩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妖是鬼的怪物一走就整天整夜不见人,雨雪不忌,一身湿冷才见到人,便忍不住想撕开这张冷清清的脸,“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意外?让自我封闭的你,无欲无求的你,突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这么得疯狂,你着魔了,你知道吗?你总是冷清清的样子哪里去了?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的牢不可破出现了裂痕,打破了禁忌?你如此沉沦,可有想过那些关心你的人呢?”

  “关心我的人?这就是你的关心吗?”苏月白指了指南宫莉楸着她衣领的那只手,“我不值得你关心,如果你想要宠爱谁,你养小猫小狗小花小草好了。我这个人呢……我的出生就是一种天罚啊,我没有你们那么幸运,上天都不垂怜,你干什么总自讨没趣呢。”

  “苏月白!我不管你有过什么童年心理创伤,不管他是你什么样的意外,总之现在开始,给我好好养病!你不能再自欺欺人!”

  顾熙雅和王瑜清两个人面面相觑,想劝苏月白听话养病,又觉得南宫离干涉同学私事太多,一时也插不上话,这样下去真的不好,一人去扶椅子,一人去给苏月白拿干净的衣服。

  “拿开,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南宫莉将顾熙雅手中的衣服拍开,又抓了过来,拉着苏月白塞进浴室,打开淋浴调到适宜的温度,才走出来关上浴室的门。

  南宫莉知道自己太冲动了,也是被气急,她发现苏月白突然迷恋那个好看得不像真人的荣夙,就觉得反常,而事实也的确证明那个小男生非一般人。苏月白是普通女孩,身世悲惨,这个世界需要补偿她,而不是让她卷入一些不可控的超常事件里。她身心都是伤痛,却把自己冰封起来,伪装得像一块雪山里的冰石,仿佛无懈可击,其实脆弱得就像春日里的雪,随时会随风飘逝,就连带一丝温暖的春风都承受不起。

  想起那天她单独去找荣夙,明明是瞧瞧跟踪他,刚拐进一个偏僻的巷子,本来距离起码在20米以上的荣夙,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南宫莉当时都差点吓掉魂。她拿出苏月白的病例,给那个漂亮得仿佛散发出晶莹的光泽的男生看,如果他们两个人是在热恋,男生陡然看到自己女友的心脏病病例,无论是震惊、伤心、厌恶,都不该一脸波澜不惊。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问出那句话“你想要在苏月白哪里得到什么?不会是她的命吧?”之后,荣夙的回答是“是”,他还特意回头加了一句,“你阻止我啊,尽你最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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