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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问情  小说作者:萧萧何所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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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追踪

   一方锦帕,素白淡雅,绣着青竹丛丛,郁郁葱葱。

  叶菱握着这蓦然出现在她桌前的锦帕,微凝眸光,若有所思。普通的锦帕,却暗藏玄机,青竹起伏的棱角之间,正传递着无声的信息。裕王府中潜伏的暗魅终于有了动作,却是实实在在提醒着她,修罗令的任务,该有所行动。

  僵局,死结。时至今日,一切都已偏离了初衷。杀手的大忌,便是动情。她不曾料到自己竟然真的会对齐慕铮动情,如今,修罗令的任务,才成为了她真正的噩梦。可是她明白,纵然舍弃了自己,她也要保住齐慕铮,不能让他出事。

  将锦帕收入袖中,她思绪落定,决定要去笑望林走一趟。齐慕铮还在禁足期间,她却没有这样的限制,正好可以趁机做一些事情。犹豫了片刻,想不到独自离府的完美借口,未免节外生枝,她当即决定暗中行事,偷溜出府。她马上换上一身素衣简装,避开府中的耳目,自偏门处闪身离开。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她低头疾走,转入小巷,只想尽快不动声色地赶到笑望林。巷子的尽头人声渐没,人迹罕至。她匆匆赶路,抬头间却意外在转角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齐慕睿?

  叶菱讶然而立刻旋身退到墙角处屏息而待。齐慕睿为何会在这里出现?如此荒寂的小巷,他只身一人出现在此处,实在太过诡异反常。须臾一瞬间,脑中已思绪万千,好奇与怀疑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查探一番。打定主意,她自衣服的下摆处扯下一块碎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小心翼翼地探身追踪而上。

  齐慕睿亦是小心警觉地一路前行,神色戒备肃然。转过小巷,是一处破庙,齐慕睿四周环视了一圈,终于转身踏入了破庙。

  叶菱藏身于不远处的灌木之间,不敢太过上前靠近。齐慕睿会独自来到这偏僻的破庙,显然有所古怪。她远远地看着,看到他负手而立,静待不动。

  ——他是在等人?那么,等的又是什么人?

  很快便有了答案。佛像之后竟有人影走出,悠悠踱步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似乎是旧识,神色之间显见熟络,很快便交谈了起来。离得太过遥远,叶菱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心中的不安与怀疑却尘嚣直上。他们在讨论什么?或者说……他们在算计着什么,算计着谁?

  她微微挪步,想要靠得更近。忽来劲风,惊起飞鸟叽喳,她紧张地循声回身张望,微动了气息,却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什么人?”破庙中传来一声呼喝,同一时间,已有人影飞身而出,向着灌木的方向横扫掌风攻击而来。

  叶菱暗叫糟糕,不得不现身避开这突来的攻击,身影落定在灌木之前。她抬头而望,出手的正是与齐慕睿会面的男子,而齐慕睿正皱眉立于破庙之前,谨慎而观,目光却凌厉阴骛。

  所幸叶菱蒙面而来,齐慕睿似乎一时还未认出她。出手的男子却也毫不含糊,剑锋出鞘,狠戾无情地再向她攻击而来。叶菱不得不与他对招,却也明白如今的形势对自己不利,必须尽快脱战。

  只是齐慕睿并不给她机会。眼见男子与她过招却久攻不下,他终于不再静观其变,袖内手势微动,纵身出手,加入战局之中。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叶菱以一敌二,更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同伙,明白不可久战,找准时机夺过男子手中之剑,剑气横扫,逼退他们几步,然后趁机转身轻功踏空离去。

  男子眼见她已脱战,指风一动,指尖的暗器凌厉而出,正射中她的左肩。叶菱真气微微一滞,突然感觉左肩有微微的麻痹之感,知道暗器有毒,更是不敢多做停留,咬牙拔下肩上的暗器,提气努力向前逃离。

  “我去追。你先回去,不要暴露了。”齐慕睿对男子匆匆交代了一句,便立刻紧追而上。

  男子略有迟疑,却也明白他的顾虑,四周张望一番,便立刻回到破庙中,通过佛像后的密道匆匆离开。

  

  叶菱一路绕过小巷,又回到长街之上,步入人流之中,企图隐匿自己的行迹。只是身后追踪的气息步步紧逼,她明白自己并未逃脱齐慕睿的紧追。身体的感觉越来越沉重,她来到街角,抬头四顾,正见眼前的楼阁之上,三楼的窗户半开,有轻悠的乐声正婉转轻扬。不及多想,她马上提气跃身而上,直接在三楼处破窗而入,滚落在地狼狈万分,连蒙面的布巾都滑落了下来……

  屋内,有一女子正在抚琴浅唱,看到她倏然破窗而入,不由惊呼出声。一旁的贵妃榻上,慵懒的男子闻声而睁眼,迷离的目光中仿佛沉醉了星河璀璨,看到破窗而入的她时微微挑眉,轻扬笑意。

  叶菱感觉自己今天真是衰星上身,逃命竟然也能遇到这尊大神……莫非是天要绝她?跨步欲离开眼下这诡异的场所,却明显感到自己的四肢逐渐麻痹无法自主。神思还是很清明,所以能够捕捉到正愈来愈近的危险气息……前有狼,后有虎,她该何去何从?

  

  齐慕睿一路追踪而来,很确定那人隐入了花满楼的三楼雅间。他匆匆疾步而上,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开了雅间的大门,无视耳边传来的女子惊呼,大步走进雅间,却被眼前的场景怔住而一时无法动弹。

  视线的正前方,奢华的床榻上,帛被凌乱,正有一对鸳鸯在颈项缠绵,画面香艳十足。床上的女子因他的突然闯入而惊叫一声,急忙推开身上的男子,将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裹进被褥中,缩起身子惊愕地看着他。床上的男子倒是处变不惊,悠悠起身,半开的衣衫露出赤裸的前胸,如墨的长发随意散落,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甚至还从容淡定地微微而笑,那妖艳张扬的姿态,甚至比他身边的女子还要魅惑人心……

  “楚庄主,是本王冒犯了。”齐慕睿抽搐着嘴角,露出一派恭敬之色,显见对眼前之人的忌惮。

  “……晋王殿下,别来无恙。”楚冀尧不惊不恼,却也懒得做台面功夫,悠悠抬手拢了拢半开的衣衫,依旧笑得一派迷离魅惑。

  他是武林中的传奇人物,也曾是齐慕睿刻意攀交的对象,所以两人素来相识,却只是淡如水般没有交情。

  “咳……”齐慕睿尴尬地轻咳一声,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一番解释,“本王并非有意打扰楚庄主,只是途中遇到刺客……追踪至此。”明明是事实,明明眼前的人也似并无恼意,可他就是觉得心虚而理不直气不壮。

  “哦?”楚冀尧慵懒的声音迷醉绵长,意态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抬头依旧笑得坦然从容,“倒是我的不是,影响了王爷的追捕。”

  “楚庄主说笑了。”齐慕睿苦笑着应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既是如此,我自留恋我的温柔乡,你就继续去追踪你的刺客,我们互不干扰吧。”楚冀尧轻飘飘的话语带着淡淡的烟色,融化在暧昧的氛围中,仿佛容不得任何纷扰。

  ……现在还谈什么追踪刺客?恐怕那所谓的刺客早就不知道跑去哪个角落了!齐慕睿心下长叹,也自知此时做任何事情都已毫无意义了,便马上识趣地离开。

  雅间内,楚冀尧依旧一派悠闲自得,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衫,起身来到座榻之前重新坐下。床上,衣衫不整的女子亦马上迅速整装好,然后掀开被角,露出床角边另一个人蜷缩的身体。

  “……谢谢。”叶菱有些虚弱地笑着开口,努力撑起身来,感觉到已然麻痹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谢我倒不必,还是该感谢楚庄主。”女子巧笑倩兮,明眸顾盼间将她扶下床来,安置在座榻前楚冀尧的身边。

  “……多谢楚庄主。”明明该感恩不尽,可不知为何,看到眼前那人慵懒肆意的神色,实在是不想对他多说感激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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