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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园惊梦  小说作者:于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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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庙中许愿

   

  她自问过,却只觉愿与柳月白一起吟诗舞剑,而柳一帆与她亲如手足,独独那个在姑苏城外寒山寺中与她一同许愿的少年,让她感觉有趣且特别。那一日,她在菩萨面前许愿,只盼自己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乐逍遥不会知道,单翎儿是在遇到他之后,才渐渐生出了嫁人的念头。是啊,十七岁,娘十七岁那年已经与爹爹相遇。十七岁的她,不是也应该有一段花一样美丽的故事吗?

  单翎儿对姻缘事想求个结果,不过却也只把算卦之事当个参考,并未全信。听算卦先生讲的和颜悦色,头头是道,她半信半疑,话中也只听好的部分,什么小灾、避灾之类的,全部忽略而过。

  不过走后一思忖,“不出远门方能避过”,远门,每年除了中秋节过生日这段时间会去一趟姑苏城外,她几乎没有去过凤凰城之外其他的地方。并且今年春日已下过江南,那这个远门是指中秋时节的姑苏之行吗?

  可是,世上哪里又有这么准的事情?如果算卦的都算的很准,那世界上还会有天灾人祸吗?祸事还未发生,岂不是已被早早预料到并被人做好预防措施?所以,单翎儿对算卦的事情也是半信半疑,只听好听的。

  两人步入寺内,跟随着众香客穿过一道道雄伟的殿台楼阁,最后来到了许愿的地方。单翎儿双手合十,在菩萨面前默念道:“愿菩萨保佑翎儿父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随后,单翎儿在寺内转来转去,一会儿看文人买卖纸画,文房四宝,一会儿又跑去另一边看人售卖各类新奇物品。不觉间,寺内鼓声传来,原来已是暮色时分。

  古时有:“暮鼓晨钟”,这大相国寺内的大钟声音雄浑洪亮,响彻全城。凤凰城中的人们,清晨时闻钟声而起,忙着上朝入市,暮时听鼓声而息,已然成了习惯。现在听到暮鼓响起,单翎儿不觉怅然。每日此时,不管她正在做什么,母亲肯定会催她快快完成,晚餐后就该歇息了。

  不过凤凰城却又是个不夜城。每到夜色来临,凤凰城内灯火通明,街市上人们熙来攘往,繁荣景象不逊于白天。且夜晚的凤凰城自有另一番热闹,说书的,唱戏的,玩杂耍的,酒楼上对酒狂饮的,一路看过去,热闹无比。朱雀门外,是凤凰城中最大的夜市,夜市上售卖的饼类就有芙蓉饼,牡丹饼,菊花饼等,三餐小食,每份不过十五文。一到入夜时分,只见一盏盏羊皮纸灯渐次亮起,在城中的暮色中连缀成片,凤凰城中的居民们在此处休憩寻找吃食,各家青布伞下的食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夜夜如此,热闹不息。

  唐时暮鼓晨钟,清晨钟响,城门打开,人们出来经商忙碌;暮时鼓鸣,城门催闭,人们忙着回家休息;夜间宵禁,不许外出。到了宋,虽宵禁取消,凤凰城成了一个繁华的不夜城,不过晨钟暮鼓的健康作息观念,在某些人生活中已形成了习惯。

  当下单翎儿收了游兴,返身回府。凤凰城中,繁华十里,如此热闹之外,单翎儿却独独想起一个人来。

  他现在何处?可有想起过她?

  这是单翎儿在这年春日踏青之外比之往年多出的一丝惆怅。

  ×××××××××××××××××

  这年中秋,单紫衣带着单翎儿与夫人柳氏再次南下前往姑苏探亲。单翎儿和爹爹这年春天已到过姑苏,但柳氏还未来过。看山庄内无甚要事,且这半年间江南地区各门派间明争暗斗,风起云涌。此次单紫衣想携妻眷在江南小住些时日,观雨听风,也聊解一些寂寞。

  一行人到达姑苏,照例宿在柳府。

  单翎儿早遣了家中小厮前去客栈打探消息,听闻那位乐公子在客栈中已是常客,只是不熟悉的人,小二并不愿透露他的半点消息。听小厮说是某家的小姐与这位公子有一面之缘,那小二才缓缓道来实情。却也只知这位公子在客栈中久居,因他来无影去无踪,所以并不知其为何方人士,也未见他有友人往来。

  小厮回府后照实禀报。单翎儿心下高兴,晚餐时不小心就多吃了两口饭。被柳氏瞧在眼中,“知女莫若母”,柳氏心想,翎儿是不是在这姑苏城中看上哪家合意的公子了?

  单翎儿在凤凰城时就已得知,表哥柳一帆已于这年夏日娶亲完婚。女子是姑苏城中的名门,知书达理,很得柳母欢心。不过自单翎儿到了柳府,柳母就整日“翎儿”长“翎儿”短地喊,早忘了这院中还有别的乖巧女子。

  单翎儿是外祖母心头的一块肉,只可惜凤凰城到姑苏城,一路行去颇费时日。若是同在一个城中居住,怕外祖母得日日让她陪在身边才行。

  这日,单翎儿在院中小坐,正想着生活无聊,何不出门去客栈中找乐公子去聊天?且一别半载,不知他现在如何,单翎儿心下是颇为想念。正想间,忽见一丫头进来,说是一帆表哥来了。单翎儿颇感讶异,这是表哥婚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听说表嫂已怀有身孕,明年即将生产。单翎儿一开始得知两人婚事时颇感失落,这个自小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哥,已长成大人,且将为人父,想来必是比以往稳重许多。她本不愿再与他一起玩耍,免得伤心,却不想他自己又寻了过来。

   “翎儿,你回来了。”柳一帆进得门来,见到单翎儿一脸惊喜。

  “是啊,表哥。你与表嫂近来可好?”单翎儿忙起身迎接。

  “好。很好。”柳一帆听她先问起表嫂,竟是不太自在。他是习惯了单翎儿眼中只他一个人的,现在想想,他是有家之人,并将生出一个婴孩,可他看来却似与以往并无什么不同,更没有半点大人模样。

  “你在凤凰城过的可好?”柳一帆问。

  “闷。日日念书,生活甚是无趣。”单翎儿皱眉,对于这个表哥,她说起话来,向来直言直语。

  “唔,听说姑苏城中新开了一处茶铺,可以在那儿听曲儿解闷,翎儿可有空与我一同前去坐坐?”柳一帆道。单翎儿没想到表哥还是如此贪玩,本不愿同去,但一想与其主动去找乐逍遥玩耍失了女子矜持,不如与这个送上门来的表哥一起出门游戏取乐。当下问道,

  “在何处?”

  “家门外五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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