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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不肯倾  小说作者:凤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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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王族贵子

   

  年末,又到除夕夜,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有热闹的地方,也总有清寂的地方。

  吃了几口饭,燕凌放下筷,问道,“有骨,你说这冷清吗?”

  “有什么冷清的?”有骨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答道,话语也有点含糊。

  “别人都是阖家团圆,就我们两个待在这竹林里,难道不是冷冷戚戚的?”由窗边望去,淡冷的月光映在狭长的竹叶上,一种萧索的感觉爬上了燕凌心头。

  “才跟着蜉蝣堂的先生学了一个月,公子也开始伤春悲秋了?往常不还是我们两个人,哪里还论什么团不团圆。”向来是这样辞旧迎新,对于有骨来说,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冷清了。

  没错。他无父无母,有骨也无家可归,“团圆”两字,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这一年,这一刻,他却莫名地感伤起来了。

  不去想太多,燕凌驱散心底的阴郁,捧起碗,继续吃饭,“我哪里跟她学什么伤春悲秋?”夜儿才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公子嫌这里冷清的话,那便回玉人楼吧,反正莫叔也催了。”

  “那龟奴!年三十的,还有那么多人来玉人楼寻欢作乐不成?”燕凌是不乐意提到莫归的,更不乐意被人催促。

  “倒也不至于,这时刻街上商铺都关门了,楼里也不迎客啦。正月初五迎财神,那天也该回去了。”啃光了鸡腿肉,把骨头放到桌上,有骨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初五那晚,县令大人会来,他早就交代过了。”

  “一回去就要面对那么糟心的人。”想想就头疼。燕凌把话说在前头,“不管他何时来,你把最烈的酒拿上来,让他醉死算了。还有,其他人若还想见我,你都推了。”

  有骨点点头,“公子放心,其他人我都会挡了。过两天我便把这里收拾一下。”

  “嗯,吃饭吧。”

  年关,很近又很远。熬过了漫长一年,才终于迎来最末的时光,新旧交替,不过是短短的跨越,新的一年又到了,一个年关就这样迈过。远近不过是一刹。

  旧事越来越远,也许这就是年关最难过的一关。日月总是没个停歇……

  年三十的夜晚,伴随着响彻夜空的烟花声,燕凌慢慢睡过去。

  ***

  有骨扬起手中的东西,“公子,这本书和这些纸要不要带到玉人楼?”

  “不用。”燕凌接过去。那本书是《三字经》,是夜儿给的,那些笺纸写的是他的名字,是夜儿一笔一划教他写的。那样的东西,岂能放在玉人楼那个脏污之地?他把笺纸夹进书里,把书放到枕边,接着从枕下摸出白玉。

  玉佩被有骨放进了衣箱,他纳闷地道,“公子怎么去哪里都要带着这块玉佩?难道是很重要的人送的?”以前他也好奇过,只是这会才问起。

  燕凌冷笑一声,“倘若是我恨的人呢?”

  有骨抬眸看向他,“既然恨,为何还要带着?”这不是折磨自己么?

  “我一个不高兴了,就把这玉佩捏扁搓圆,你说泄不泄愤?”不过,以他看过众多珍贵器物的眼光,这块白玉是价值不菲,材质也相当坚固,他不能把白玉捏扁,也不能把它搓圆,只会捏痛他的手。

  有骨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奇怪,摇头道,“公子此举,真如幼童一般。”

  有些事,别人是无法理会的,说了也是白说。“你收拾东西就是了,说那么多做什么。”

  闻言,有骨也不再说话,只默默整理着衣物。

  新年的热闹还未远去,玉人楼上挂起的红绸和灯笼比平日更多了,一眼望去,越发明艳亮堂。燕凌却想嘲笑一声,这地方,还有什么可庆贺的?

  夜幕低垂,楼里客人渐渐多起来,喧闹声与调笑声越来越大。

  熟悉的暖香味道萦绕在房里。才回来没多久,县令大人就来了。

  张罗好酒菜,有骨带他到房里,县令大人一见到燕凌就激动地道,“艳郎,我送走了旧年,等来了新年,盼来盼去,可终于见到你了。”

  鄙夷地瞅他一眼,有骨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燕凌唇角微扬,“让大人久等了,是我的过失。”

  “哪里是艳郎的错呢?快坐下说话。”县令大人的双眼未曾离过燕凌,“艳郎这脸蛋真是越发好看了。”

  燕凌也让他看个够,灌他几杯酒,看他还能不能再盯着他?“多谢大人夸奖。”

  倒了酒,燕凌道,“大人先吃些菜再喝酒,免得伤了脾胃。”

  县令大人乐呵呵地笑着,“艳郎还是那么贴心。”哪像家里头那些女人,一个个叽叽喳喳的,活像枝头的麻雀,烦人!

  “忙了一年,大人这几天总算能喘息一会了。”

  “我也想喘息啊,可那宵小之徒就在年头年尾忙活着,我也不能掉以轻心。”官署里那些事,他也不想多说,提来也是烦心。他又抓过燕凌的手,触了一手滑腻,“艳郎这会怎么不涂蔻丹了?”

  “刚从外头回来,不知大人来得这么早,我也来不及准备了。”燕凌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沾上了厚厚的一层猪油,满是恶心。“我先敬大人一杯。”

  “好。”县令大人举起酒杯,一杯饮罢,他叮嘱道,“那艳郎下回可要记得了,这白嫩的指甲染了蔻丹更是好看了。”

  越来越不想应付他了,燕凌只想早早打发了他。一边倒酒一边道,“大人的话,我记下了。”

  “怎么感觉艳郎不太欢喜?”

  见到你,我的确是不欢喜,而且是非常非常不欢喜!“过了些闲暇日子,一回到玉人楼,人是忙起来了,心却还未从疲惫中修整回来,我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人见谅。”

  “原来是这样。年尾时还要去处理宵小之徒私闯辰王府之事,我也觉得疲惫。”说罢,县令大人缓缓喝起酒来。

  辰王府?燕凌状似不经意地道,“辰王爷如此器重大人,看来大人是深得辰王爷信赖了。”

  县令大人点点头,“我和他是有很好的交情。这一年才刚刚起了头,也不说其他话,不如我给艳郎说些趣事?”

  谁想听你家的破事。燕凌嘴上说得好听,“大人若是想说夫人们的事,那我就不敢再听了。”

  “那些娘们,我如今提都不想提。”县令大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还有更精彩的事,我给艳郎说一下辰王府的家事。”

  皇族秘事,莫说平常百姓,就连他这个县令大人,也是好奇得很,正巧他与辰王爷颇有私交,这些事不必窥探便可得知,也好作为谈资。

  理了理垂下来的黑发,燕凌一脸的好奇,“这辰王府,就一个辰王爷,一个世子,这家事,又有什么可说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掌握了别人的隐秘之事,县令大人仿佛很自得。“府里头是有辰王爷和世子,可府外,却有一个辰王妃和王府二少爷呢。”

  “我还以为辰王爷只有一个儿子。”王族之事,燕凌并未留意过多。“可这王妃跟二少爷怎么就住在外头了?”

  “说起来,那段青澜段大将军才是庶子,结果反倒让他当了世子。那时,辰王妃进门已有两年,并无任何子嗣,辰王爷与别的女人好上了,这才生了段青澜。”

  酒劲上头,县令大人双眼迷蒙起来,仍然说得眉飞色舞,“竟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辰王妃气得搬出了辰王府,但王爷还是理会她的,闲暇时也会到她那里去,离府三年后,辰王妃才怀孕了。”

  还真是一出妻妾争宠的好戏。燕凌执壶斟酒,“大人,您先喝杯酒,缓一下再说。”

  听到燕凌的话,县令大人又一口饮尽杯中酒。

  “从辰王妃有孕直至生下二少爷之后,辰王爷还在战场上,好几年才回来。可辰王妃还是不肯回去,便与儿子一直住在外头。辰王爷对她心存愧疚,便由着她了,对于这个嫡子,他也是极为疼宠的。”

  极为疼宠?“日后大人可得为我引见一下这位二少爷啊,好让我见识一下辰王府小少爷的风采。”

  “引见?我当然想为艳郎引见一下他,只是他这人不好风月……”

  燕凌问起了其他的,“那这辰王妃是住在何处?”

  “辰王妃……”满脸通红的县令大人说了这几个字后,咚的一声,倒在了桌上。

  燕凌忘了那是极易醉倒的酒,还给他倒了那么多,真是费事!算了,反正他也累得很,一点也不想伺候他了,便让有骨把他拖了出去。

  后来,燕凌向江逐月提起辰王府二少爷之事,因江逐月家仇之事与辰王府相关,他便答应江逐月继续追寻这条线索。

  等到县令再次上门时,燕凌本打算让有骨端上茶来,不灌酒了,结果他是带着满身酒气来的。来时意识已不是很清楚,这下,燕凌是失策了,只能在他醉倒之前赶紧将事情问好了。

  “艳郎!”见到燕凌,县令大人就想扑过去,虽醉酒,可色心还在。

  燕凌伸手挡住他,轻柔道,“大人不要那么冲动,胡乱撞伤了可不好。来,先坐下来。”

  嗓音如春风拂过,县令大人听话地坐下。

  燕凌说话越发柔和,“上回说到辰王府二少爷之事,大人还没说完就醉倒了,这回,大人可不能再吊我胃口了。”

  “好,我这就告诉艳郎。这二少爷啊,住在城东,这人好生奇怪,好好的辰王府嫡子跑到私塾当一个夫子,你说怪不怪……”

  城东私塾的夫子?挂着淡淡笑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倒是认识城东的一个教书先生。

  不,燕凌心里否认着。小公子怎会与辰王府有关系,肯定是他多想了。

  他问道,“那私塾可有名字?”问出口后,他心里却有些忐忑。

  县令大人揉了揉额头,“我想想……那名字也怪得很,叫什么来着……”脑子昏昏沉沉的,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蜉蝣堂……”拉长了声调,“对——蜉蝣堂……”

  蜉蝣堂!燕凌愣住了。竟是她……

  他说不上此时心内那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失落……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涩然。

  他所认识的那个潇洒的小公子,那个严肃正经的教书先生,怎么会是辰王爷的孩子……

  夜儿,怎么会是辰王府的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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