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浅深处》  小说作者:楠柯何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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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桃花落尽故人收

   那日,离开皇宫,顾小妖一路出了城门,大雪将她的黑发染白,她一脚深一脚浅吃力地走在雪地里向着东边天地相接的地方走去——在那边有个桃源,她和奈川的桃源,四季花开的桃源。此时此刻顾小妖很想回到那个地方,看一看满园满园的桃花,看一看翩翩白衣的君九歌。其实,桃源本是奈川的地方,只是后来顾小妖常去,时间久了那里也成了她的地方。她还记得奈川第一次带她到桃源的时候,眼前大片大片的绯红便让她迷住了。那个时候她还小,身形和人类的小女孩差不多大,本领也不强,有一日她和君九歌吵架赌气离家出走,奈川便带她到自己的地方住了几天。她是狐妖,生性好动,每天不是往树上爬就是满园满园的跑。桃源说是园子其实大的不得了,每次奈川都得到处去寻她,找到了之后又只是教训她几句,只因见了她一脸“我错了”的表情便心软了。训了话后奈川拉她在树下坐着,警告她不许再乱跑。他自顾看书弹琴画画,她也学着他的摸样,只可惜她没有他那样的天赋,性子又懒,总是看几页书就睡着、画画也画得不像样、弹琴更是不知拨断了几根琴弦。好在奈川的脾气秉性极好,总是把她的做下烂摊子收拾的妥妥当当,见她闯祸也不恼,还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事。等到她再大一些的时候,她和奈川已经是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了。有时候顾小妖也会想奈川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只是思来想去总找不到答案,于是想不通她就不去想,奈川对她好她也就受着——回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在醒来时她已回到桃源,小命也已经保住。

  顾小妖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园的桃花......回过神来,却不知一滴泪已落入尘埃。

  奈川从厨房端着粥回到房间不见顾小妖,而鞋子还在原地没穿走,急忙搁下碗提了鞋寻出来。找到在后院顾小妖,他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见顾小妖赤脚站在雪地里,红衣飘飘,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脑后,脸上却又未干的泪迹,心忽然像是被谁攥了一下。定了心神,奈川走过去,蹲下身将鞋子一只一只的为她穿上。又是责备又是心疼的说道:“身子还不太好,雪又刚停,怎么鞋也不穿的就跑出来了,身上这样冰是不是冻着了?”说着解开披风覆在她的身上。

  “奈川——”

  “是,我在。”奈川收紧双臂抱着她运起气,淡淡的荧光将两人笼罩住,把外界的寒气阻隔开。

  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流注入身体,莫名觉得心安,顾小妖又唤:“奈川——”

  奈川笑笑,宠溺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的青丝,缓缓答道:“是,我是奈川,我在。”

  “奈川——”

  “是,我在。”任由顾小妖紧紧抱着他不撒手,一遍一遍喊自己的名字,也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答应着。

  奈川好不容易将顾小妖哄回了房间,又哄着她喝了碗粥。他的手艺不差,煮的粥自是咸淡适宜、浓稠适中的。顾小妖喝着粥,眼睛眯眯的,样子煞是享受。喝完了,奈川收了碗筷,转身回来看见顾小妖垂着头坐在床边,手脚一下一下地晃着。她低着头说:“我没能救得了她。”奈川没说话听着她说“我其实一点都不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明明是我先遇到他的,怎么她一来,他就只看的见她了呢?他求我救她,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可是我救不了!我真的试过了,可是不行,没有用,救不活......”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奈川看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拿出帕子为她擦眼泪:“没事的,不是你的错,救不活就算了,不是你的错,你无须自责。”

  救得活如何,救不活人如何?他的啊顾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去换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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