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盛世牡丹  小说作者:婆娑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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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深处美人归不归

   他再见到长孙静,是在城外的宝相寺,正值一月,岁月清寒,一连数日的风雪几乎掩住了太原的古道,那日却意外的晴朗,柔和的阳光从寒风的缝隙中拂来,想到病势缠绵的母亲,忧思不已,素来不信僧道的他也在大哥的怂恿下前往宝相寺上香。

  大雪初歇,宝相寺内人烟稀少,寺中僧人见来了贵客,不免都露出些世俗常态来,那李世民本就无心礼佛,又见那僧人甚是鄙陋,一味的讨好于他,心下厌倦,但等上香完毕便欲离去,却忽听僧人说起那宝相寺后院有一眼温泉,其水四季常温,且带有奇香,大有美人之态,故名为美人泉,泉侧有一林梨花,梨香清甜,花色如美人含羞,临风之时,美不胜收,故曰美人梨。两者皆奇异有趣,那李世民又是年少气盛,自然不免好奇心起,起身便向后院走去。谁知快步穿过两道石门,又绕过几道小桥,还是不见什么奇景,刚想叹声无趣,却蓦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颤颤巍巍的站在一丛梨花旁,穿着月白色的银鼠皮锦袄,戴着素色斗篷,身姿娇小,体态袅娜,正是上次所见的长孙静。

  李世民唯恐惊着了她,忙止住了跟随的人,缓缓上前几步,却听见那女子嗫嚅着说了句:“花开花落,不合时宜。早知无人欣赏,何必独自绽放?既知你红颜薄命,又何必它苦苦相依?”

  李世民看着她的背影,思索半晌,还是小心翼翼的唤了声:“静儿…”那长孙静蓦地听了有男子的声音,不禁吓得赶紧回身去看,谁知这回身的动作却惊动了藏在她斗篷下的几只彩蝶,衣袂翩跹,落英成阵,斗篷的边翻滚出一层层的浪花,在这浪花中,蝴蝶惊得四散而出,许是贪恋她的温暖,也不飞远,只围着她飞舞起来,其中有一只还停在了她的玉簪上,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招过那些纷飞的蝴蝶,玉手纤纤,连手划过的弧线都显得那么优美,看得李世民都呆了,愣在原地,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他自负有坐怀不乱的定力,连号称是大隋第一美人的安阳公主都未曾让他如此失态过,今日却被一个连女人都称不上的小女孩弄得如此尴尬,不免有些挫败。他从未想过,也许这样一种无意的自然美,才是最动人心魄的。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静儿?”长孙静防备的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李世民,却无意中看见了他腰间的那条汗巾,便指了指那条汗巾,语气蓦地缓和了些:“那条汗巾…是我哥哥送给你的?你是世民哥哥?”李世民点了点头,“不才正是李世民。”

  “这汗巾是我送给哥哥的…”长孙静犹豫的看了看那条汗巾,似乎有些介意,毕竟闺阁之物实在不宜送给外男,但又像是不忍害他难堪,很快就恢复了神情,甜甜的笑了笑道:“李…世民?你是世民哥哥!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哥哥最近老说起你呢…”说到这里,长孙静蓦地涨红了脸,不肯再说下去。

  李世民却看出了端倪,定是长孙无忌不知该如何跟妹妹解释要将她的婚姻作为‘约定’,便只好旁敲侧击,试探试探妹妹的心思。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什么也没弄明白的小女孩,带着笑意的眼神里闪出一丝狡黠,蓦地凑近了些,调笑道:“怎么这些蝴蝶这么听你的话?”

  长孙静初时低着眼,没看出他眼中的变化,等到她抬了眼,他又恢复了一脸的‘道貌岸然’,她便只道他是无意,只是后退了几步,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来就是这样,耶耶说是因为观音赐给我的香味…”

  “香味?”李世民蓦地将脸凑到她面前,使劲嗅了嗅,温润的气息像是羽毛般扫在肌肤上,惹得她心慌意乱,“我刚刚怎么没闻到?定是离得太远,凑近了才好闻…”

  长孙静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无奈气力不足,反倒被他逼得越来越往后退。

  “此处就你我二人,瓜田李下,即便我什么也不做,你也说不清了,要不…”说完,他还故意欺身上前,抓住长孙静的手将她压在一株梨花树上,略显邪魅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如,你嫁给我?这样不就名正言顺…”

  长孙静几番挣扎还是挣脱不开,倒是被折腾的有些娇喘吁吁,这无疑是为两人身边暧昧的气息增添了一丝春意,李世民的眼神愈来愈朦胧,两个人的距离也愈来愈近,眼看着李世民的唇就要吻下来,长孙静略一迟疑,似乎要伸手打他,却又不忍,就在李世民都以为这个吻就这么下去的时候,她却蓦地伸手拔下了发簪,作势就要往脖颈上刺,李世民下意识伸手去阻止,不过手一松,眼前就只剩下一袭月白色的身影,带着一阵奇异的幽香和淡淡的梨花,以及…淡淡的思念。

  即便是刻意调戏你的人,你也是这般的不忍吗?

  李世民蓦地被搅乱了心绪,他时而懊恼自己的鲁莽,时而又止不住的回忆那一刹那的甜蜜——若是时间能停留在那一刻,或是能与她一生相守…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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