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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倾国  小说作者:颜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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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莲叶何田田

   “雨荷,雨荷。

   母盛子未出,翠绿如墨染;

   纤纤窈窕枝,亭亭碧玉节;

   渺渺碧水间,对风含笑之。”

   稚嫩的童声,在看不到边际的荷塘中,茫茫的碧荷蓝天间,来来回回的飘荡着。不一会,簇拥着的荷叶,索索的动了两下,被几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毫无征兆的分了开来。小船很小,却载了整整七个大胖小子,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很是慈祥,正微微的晃动着手中的一根长杆,想来是撑船用的,却没见他有一次撑到了底,奇怪的是,小船依然快速的在向前驶去。

   没到过雨辰国的人一定会纳闷,一定会以为这老人家使用了什么歧黄之术。其实不然,只要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都会知道,在雨辰国这个国度里,不存在死水,因此这并不是什么法术,这仅仅是老人太过熟悉这个地方了,以至于每一条水脉都摸得清清楚楚的,方能行驶的这么迅速。当然如果是外地人来此,没有本地人的牵引,是很容易迷失在这片茫茫的荷海之中的,很多年前曾有一个外地的游玩者,因不辨方向,整整在这片荷塘里待了十个月,直至所有的青荷都凋零了,方才找到出处,此事一度成为雨辰国当地百姓茶****的笑谈。

   老者时不时微笑着,用长长的长杆拍一拍太靠边的小孩儿,让他们靠拢一点,倒不是担心他们掉下去,别看这些小孩儿小,他们一个个可是游泳的好手,滑得像泥鳅。老人只是担心他们弄湿了衣裳,那铁定是要挨骂的,雨辰国太过潮湿,衣服都得晾在屋子里,仅仅靠透过窗户,从雨丝中挣脱出来的丝丝阳光,晒干了衣服。因此雨辰国的妇女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随便把衣服沾湿。

   “爷爷,爷爷,你敲痛我屁股了。”一个圆墩墩可爱的小男孩,有些委屈的说到。

   “好啦!好啦!爷爷错了,等下给你们卖荷叶塘吃。”看着小小孩儿可爱的表情,老者无奈的笑了笑,安慰到小家伙。

   “爷爷,爷爷,我们先生说了,雨荷是个大美人。对了,先生还说,我们刚刚唱的那首歌就是赞美雨荷的。爷爷有见过雨荷吗?”一个稍稍相对来说有点点瘦小的小男孩,整了整头上有点歪掉的荷叶,奶声奶气严肃的说到。

   “雨荷姑娘啊!她一直都在啊!她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看着我们雨辰国的子民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那为何我看不到呢?要是我见到,一定要娶回家做老婆。”另外一个粗眉大眼的小男孩,红着脸,大声的宣布着这一个对于小小的他来说比天还大,比得到长辈夸奖还要令人激动的事情。

   老者闻此,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好,好,以后我碰到雨荷姑娘,一定给她带信,告诉她,我们这里有个大胖小子正等着娶她呢。”

   船上其他的小男孩闻此,有些不满,怎么他能娶美丽的雨荷姑娘,自己却不能娶呢?一时间都嚷嚷起来。

   老者看着这七个小孩子,笑了笑,他们都还不懂什么叫美,什么叫丑,甚至连真正娶亲的含义都不懂,却在这里大声的嚷嚷着要娶亲。

   老者偏了偏头,把头上荷叶里的雨水全都抖落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结成小水珠的水汽。抬头看向这一碧万顷的荷田,满眼尽是怜爱,这一株株迎风而舞的荷不正是美丽的雨荷姑娘吗?随着小船驶向下一片河渠,渐渐,老者眼中的怜爱悄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悲伤。

   “水荷,水荷

   母死子繁盛,子盛母已弱;

   株株枯槁枝,朵朵晶莹滴;

   母子不成行,焉得不伤悲。·······。”

   结尾的伤悲二字被老者用苍凉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竟然满是凄凉之感,最后随着老人的小船,消失在了这片田田荷叶之中,隔着淅淅沥沥的雨,这一切都像是在画中行进着一样,是如此的不真实。

   “铃铃铃铃铃······。”

   清脆的犹如水晶跌落在大理石地上一样,又如年轻女孩纤细的指尖轻叩在碗檐上。频频作响,绵绵细细,却不断绝。

   声音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穿过大殿,经过船头,散入雨辰国的寻常百姓家。

   “雨荷宫的荷铃响了,起风了。”不知是谁就这么轻轻的说了一句。雨辰国这个沉寂了长达四个月之久的国度瞬间沸腾了起来,仿佛就因着淡淡的一句话,就起了变化。

   没过多久,冷清的雨荷宫,似乎也被传染了,一下子也热闹了起来。平常的雨荷宫,虽说是一个绝佳的去出。但一向鲜有人来此,不,应该是,从来不会有人踏入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充满故事,充满传说,神秘而美好的地方。雨辰国的子民每个人都向往这里,心怀敬畏,不敢靠近这里,生怕自己的污浊沾染了这个极具灵气的地方。同时又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成为这里的掌宫,那将是无法言说的荣幸。

   但要成为雨荷宫的掌宫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雨辰的少年,一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每个人的十岁只有一次。这个神奇的地方掌宫只接受十岁的孩子,当然起风的那个月是对外开放的,因此这个月,对于雨辰国的平民百姓是重要的一个月,也是他们最接近这个神秘的地方的时候。

   当然一旦被选上掌宫,那么就得入住这个神秘而令人向往的地方,要整整待上六年,掌管雨荷宫的一切,期间不能以任何借口离开,直到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必须离开,无论多么留恋与不舍。雨荷宫有掌宫的期间是不进行选举的,所以如果是雨辰国的子民,恰恰你在此期间满了十岁,那就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了。

   “快点,快点,妈妈,快点啊!八个月没见姐姐了,妈妈好忙,从来都不给我做荷花糕。”一个头发用荷青色的麻布包成骨朵形状,十分乖巧的小女孩,在一边催促着正在收拾着东西清瘦的中年妇女。

   “涟衣,听妈妈话,今年别去了。过了今年,你姐姐就会回来的了,你还是别去的好。”中年妇女用有些忧愁的语气说道。

   “娘,为什么邻居家嘉敏,慧禾都去,我却不能去,更何况我的姐姐在哪里呢,为何我倒去不得呢?”涟衣有些委屈地嘟着小嘴,嘟得圆鼓鼓的。

   中年妇女停下了正在忙着的事情,扬起了手,顺了顺,小女孩额头的发丝,中年妇女似是不经意的瞟过了女儿的发梢,只见那女孩的如墨的秀发中竟然泛起点点蓝光,有些妖异。妇女见那缕发丝还在裸露在外,不得不两只手一同扬了起来,一只手轻轻挽起那缕飘荡在外的发丝,一只手整了整女孩头上简陋的麻布,直至发丝全都没入了麻布里,方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低下了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大女儿绿绮可是被评上雨荷宫掌宫之人啊!按道理说不应该啊!想至此处,妇女太多又看了看,还在生气的小女儿。

   看到小女儿可爱至极的模样,妇女眼中满满的忧愁隐了去,换之,是满满的怜爱,然后笑着把那个小小的可人儿拥入怀中,拍了拍:“涟衣乖,涟衣在家乖乖等着,等秋分一过,你的绿绮姐姐就回来给你做荷花糕了,然后你们姐妹两要好好陪在娘跟爹的身边。”

   “孩子她娘你快去吧!今年涟衣十岁了不能陪她姐姐去了,你再不去,相聚的时间会更少了,快去吧!我也不能去了,得陪着我家的小涟衣。”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衣着简单,但是整齐洁净,说着,走了过来捏了捏面前气嘟嘟小女儿的脸,然后拍了拍头,别嘟嘴啊!不然不漂亮了。”

   说着在女儿的左脸颊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小女孩莞尔一笑:“爹爹,等下你给涟衣做荷叶糕,涟衣就不去了。”

   男子满眼微笑,宠爱的摇了摇头,小孩就是小孩,多么希望自己的子女永远不要长大,那就不会有这么多变故了。

   男子抱着女儿站了起来,拂去妻子衣服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很是镇定的说:“没事,荷依,一切都有我呢?你去吧!要注意点身体啊!还有绿绮也是啊!叫她也注意一点身体。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啊!”

   中年妇女,看自己的丈夫如此镇定,当下,也安了安心神。于是拎起了一边的包裹,走到了门口,开了门,走了出去,中年男子抱着涟衣也尾随着送了出去。

   男子自始至终都微微的笑着,他知道此时自己的微笑是妻子最好的定心丸,从他娶她,他发过誓要让她没有忧愁,那件事已经够伤她心的了,怎么还能让她如此忧伤呢?看着远去的妻子,他扬起了手,高声的说:“荷依,什么都不用你来想,一切都有我呢?记住一切都有我呢?我们等你们回来。”

   小小的涟衣看着,娘越走越远,还不识人间愁苦的她,竟然小小的心脏里,微微的有些难受,于是也扬起了小小的手,高挥着吼道:“娘,到时候,姐姐回来了,你也回来了,爹爹给我做荷花糕,姐姐给我做荷花糕,娘也给我做,我整年整年的都可以吃荷花糕了。你们快点回来啊!”

   被称作荷依的中年妇女,撑着小船,穿透蒙蒙细雨,屋檐下的人越来越小了,但是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丈夫暖暖而坚定的微笑。

   微风轻轻吹过。

   “铃铃铃玲玲······。”飘渺响声又一阵一阵从水源的上游,沿着雨辰国错综交横的水脉,蜿蜒而下,传到了上荷,传到了荷渠,传到了中年男子的耳中。

   放眼望去,那个叫做荷依的妇女已经消失了踪影,男子这才抱着那个有些奇怪的小女孩走进了屋里,轻轻的扣上了有些破旧的木门。

  风动莲叶,雨也击打着莲叶,新荷早已经长齐了,很是茂盛,都藏得住人了。但是不论多么茂盛,还是得随着轻轻吹过的微风,上下起伏着,摇摆着,舞动着。这注定了是一个荷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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