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仙(平坑系列001)  小说作者: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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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1

   忘川的水位并没有因为江童言的到来而高出寸许,却也不再降低。人间的旱情也并不见好,黑无常忙碌地穿梭于人间和地狱,带回无数魂魄。

  “黑大人。”

  眼见一团黑色出现在竹林边,孟婆顿时泪眼婆娑。黑大人终于回来了,否则,她就该疯了!

  看着孟婆苦不堪言的样子,黑无常看向孟婆身侧眉眼含笑的白衣男子,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白无常,你又做了什么?”

  彼时,江童言已然长成一个长身玉立的俊逸男子。俊俏的娃娃脸始终带着七分纯真的笑意,圆圆的大眼内似乎笼了氤氲的水汽,显得迷迷蒙蒙。眸子的颜色有些怪,是没有任何光华的银色,与那随意散乱在肩上的长发一样,虽然略显暗哑,却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华丽。

  “你回来啦。”

  说着,江童言习惯性地蹭到黑无常身侧。

  “你又做了什么?”黑无常无视江童言无辜的眼神,讨好的笑脸,重复着刚才的话。

  江童言腮帮一鼓,嘴一嘟,闷闷地说:“我只是问孟婆——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嘛。”无限委屈的样子。

  孟婆——婆?

  闻言,正欲变回少女模样的孟婆顿时僵立在原地,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江童言,欲哭无泪的表情:“我有那么老吗?”

  皱纹很深像沟壑,皮肤很糙像枯树皮——所以,江童言很诚实地点头。

  “黑大人?”孟婆语带哭腔。

  如果不是因为千年前的一些事,孟婆又怎么会一叹气就迅速变老呢?而她,也合该在天庭做她的……

  黑无常在心里暗叹一声,然后,淡淡地开口:“孟婆,他真的只问了那么一个问题吗?”

  如果江童言只问了那么一个问题,也不至于让经历了千万年风霜的孟婆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恨不得一头撞死似的。

  “对!小白大人只问了那么一个问题!”孟婆很肯定地回答,稍顿,咬牙切齿道:“他把那个问题不停地重复了二十八万九千六百七十五遍!”

  二十八万九千六百七十五遍?

  黑无常深觉头痛!

  这个江童言……他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这些年来,江童言可谓是劣迹斑斑——诚恳地劝说魂魄不要喝忘川水,把孟婆气得背过气去,趁孟婆晕厥过去的时候煽动魂魄暴动,幸好孟婆及时醒了过来;偷偷地怂恿牛头马面火烧彼岸花丛,结果,差点把躲在彼岸花丛中打盹的判官烧熟了,导致牛头马面迄今还在第十八层炼狱受罚;多次爬上阎王殿的屋顶,然后大声疾呼“好无聊啊——”,把阎王吵醒以后陷害判官,以致于判官脸上的淤青始终没有消去……

  惹谁不要惹阎王,宁惹阎王不惹无常!

  这句在地府流传许久的话现今又被添上了新的注释——惹谁不要惹阎王,宁惹阎王不惹无常!宁惹黑无常,不惹白无常!惹了黑无常,至少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惹了白无常,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阎王把江童言交给了她,可——她也不知道该拿他这么办?

  黑无常静静地看着江童言,深感无力。

  “黑大人,”孟婆笑着献策,“如今牛头马面还在第十八层炼狱面壁思过,人间魂魄却日益增多,若不抓紧时间带回,只怕会出岔子。反正小白大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

  “不行!”

  “好!”

  黑无常横了江童言一眼,断然拒绝:“不行。”

  江童言并不反驳,唇角下耷,眸内氤氲的水汽迅速聚拢,泫然欲泣,“我想去。”

  “就这么办!”

  横空插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隐含着一些迫不及待!

  黑无常扫了来人一眼,眼神凛冽:“判、官、大、人——”

  “嗯,那个……黑无常……你……一个……勾魂也太累,白无常、白无常……去帮你的话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嘿嘿,我们也是为你好!”

  判官被黑无常冷眼瞪视着,几乎话都说不利索,好不容易说完,邀功似地朝孟婆眨眨眼。

  是的!判官和孟婆就是串通好的,或者可以说,整个地府,除了阎王,他们都串通好了——一定要说服黑大人带着小白大人一起去人间勾魂!

  综合多年来惨痛的教训,他们已经窥出了一个自然规律——只要黑大人在地府,小白大人就会粘着黑大人,绝对不会到处祸害!只要黑大人离开地府,哪怕只是半柱香、一盏茶的时间,小白大人就能把整个地府弄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

  所以,一定要说服黑大人把小白大人随身带着!

  “既然判官大人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黑无常淡淡地开口,有些疲倦。她不是瞎子,自然是瞧见了他们的挤眉弄眼!既然都是给江童言收拾烂摊子,那么,在人间和在地府又有什么区别呢?

  确认黑无常答应了,江童言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看了一眼不远处功不可没的判官,觉得有必要感谢一下他。

  “白、白无常,你要干什么?”判官眼见将童言含笑朝自己走近,心生警惕,惯性的后退。

  于是,江童言向前走一步,判官就向后退一步。

  “我想……”

  “嘭——”一声,判官坠入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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