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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歌  小说作者:雪鸿何似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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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引火

    我最后决定,将清言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柳素锦。

  当然,是简略版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清言说,她还是不想见你。”

  柳素锦的脸抽搐了一下,喃喃自语:“不对呀,正常的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有些不耐烦,将她的画塞进她的怀里,给小厮一个眼神,让他送客。

   她却一把抓住我的衣袖,不甘心地问我:“你们见过这些样式?”

   “没有见过呀。”我默默地把自己的衣袖从她手心抽出来:“这些东西的确很别致。”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她还是一脸疑惑。

  “女人有时候是很复杂的,”我叹了口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子,不,小姐请回吧。”

  她发现我识破了她的身份,脸上一慌,秀眉紧蹙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生成这个模样,以后可以打消女扮男装的念头了。”我瞥她一眼,深深地怀疑眼前这个和晚宴上的是同一个人。

  她听了我的话一愣,又开始自言自语:“果然那些电视剧都是骗人的,什么女扮男装……”

  “你在说什么?”我凑近,想要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她心虚地摆了摆手,冲我一笑。

   “对了,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跑来青楼做什么?”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她。

   她身后的小丫鬟本能地挺身护主,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问这些做什么?”

   柳素锦微微一笑,轻轻地唤了声“烟儿”,示意她不必过于紧张,转身看着我:“我从来都没有觉得青楼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和自己的父母、夫君、孩子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一切都只是生计所迫而已。况且青楼女子中不乏巾帼英雄。”

   我暗暗吃惊,心里对她生出几分好感。身为相府千金,她不仅没有像那些大家闺秀对青楼女子充满鄙夷,言语之间竟还赞叹有加。

   “姑娘,你今日来影楼究竟所为何事?”我语气柔和了下来,心想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去清言面前说一说情。

   她笑了笑,对我开诚公布:“其实今天我是想来谈生意的。影楼是整个觞州最大的青楼,可是据我观察,这里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空间。比如姑娘们的服饰妆容,大厅的舞台设计,还有花魁的选拔模式和影楼的运营体制,只要稍加改动就会很大的不同。如果你们可以照着我的想法去做,我保证影楼的营业额年末就能翻一翻。”

   她说的时候两眼发光,我却听得懵懵懂懂,总觉得好多词都没有听过。也许是我才疏学浅吧,她毕竟是柳相的孙女,请的夫子肯定也是学识渊博的大家,这些东西我不知道也很正常。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对青楼女子,有同情有钦佩。我可以使青楼的姑娘们不用卖身也能养活自己,这是我的目标,也可以说是我的梦想。此外,”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想分分成,攒点儿银子。”

   我心里奇怪,她嫁给太子之后不愁吃不愁穿,还要银子做什么,表面上却应下,说这个忙我一定帮。素锦嫣然一笑:“谢谢你了。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叫我小茹。”

  “小茹,嗯。”她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道:“我叫素锦,有人叫我锦儿,有人叫我素素,你随便挑。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过几天我还会再来的。希望咱们可以合作顺利,哈哈。”

  她冲我一笑,抓住我的手握了两下,然后就带着她的丫鬟走了,要出门的时候还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告别。

  我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总觉得柳素锦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既然已经答应了柳素锦,我还是要说到做到的。

  第二天的午后,莫云已经离开影楼回宫了,清言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事,就又开始给我上课。

  一曲弹罢,我提议说要休息休息,给清言倒了一杯茶水,双手捧着递给她。

  清言接过,挑了挑眉:“又有什么事求我?说吧。”

  我嘿嘿一笑,便将昨日和柳素锦之间的对话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一遍,并一再强调素锦的想法是多么的新鲜,这个机会是多么的难得,她一定要再考虑考虑不要今后追悔莫及云云。

   素锦好笑地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你倒当起了她的说客,才半日就被人家买过去了?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哪里有。”我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不是从大局考虑。我觉得她说的很不错,如果影楼真的能变得更好,楼里的姐姐们就不用再卖身了,对吧?”

  “她们本来就不卖身呀,”清言笑着看了我一眼:“你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可是以前那些离开影楼的姐姐……”

  “那是因为她们都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了。难不成你还要把人家留在影楼一辈子?”清言端起茶杯,又噙了一口。

  “可是……”我还想再辩。

  “没有什么可是的。”清言将茶杯放在桌上,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嘴角:“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自愿的,我从来不和她们签卖身契。她们来的时候身无一物,只身而来,所以走的时候我也不会挽留,全凭她们的意愿。她们赚的银子,我提二成,用这些钱来养楼里的其他人。”

  她见我还是懵懵懂懂的,忍不住跟我更直接地解释道:“小茹,我开这影楼,根本就不是用来赚钱的,只是给这些无处可去的女人提供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她们都各有各的苦衷,不来这里,就只能去官宦人家做奴婢,或者做小妾。但是在这里,她们至少还可以凭着自己的技艺堂堂正正地养活自己。”

  “所以说,柳素锦说的那些,我完全不需要。”她笑了笑,碎发落在额边,像少女一般明艳。原来清言这些年来苦心经营影楼,是为了这个。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心中涌上百般滋味,感触不已。

  “你在看什么?”清言满脸疑惑,看着我的眼睛道。

  我微微一笑,伸手揽住清言的腰肢,撒娇道:“清言你真是太美了。”

  “傻孩子……”她觉得好笑,任我抱着,伸手无奈地抚了抚我的发。

   就在这时,我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乐声,忍不住松开清言,走到窗边向外看。果不其然,江上一艘不大却精致的画舫船头,白芍正怀抱琵琶,低眉信手续续弹,身姿很是优美婉约。我叹道,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除了我自己,就是白芍了。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好奇她究竟是和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一曲终了,只见一位白衣男子从船舱中走出,低头和她说了几句话。我极力辨认男子的长相,想看看自己以前是否见过,可惜太远了,实在看不清。

  白芍起身,跟着男子走回船舱,途中却因为重心不稳随着船摇晃了几下,那名男子连忙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我一怔:那是天权。

   只有他,才能将这个动作做的不带丝毫亵渎之意,温文尔雅中又有脉脉柔情,让女子的心里一动,却又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正如他那晚看见我觉得冷,解下外衣披在我身上一样。

  天权和柳素锦新婚才一月有余,就忍不住跑到影楼来找白芍了?我心中生出莫名怒火,转头对清言说了句“我肚子不舒服,去一下茅厕”,匆匆推开门跑下楼,想走近点看看是怎么回事。

  才刚到楼下,就看见迎客的小厮愁眉苦脸地叹气。我忍不住走上前问他:“怎么了?”

  他见是我,也不隐瞒:“小茹,你去问问清言姑娘该怎么办吧。海棠和白芍本来今日约了和几位公子游湖,可是她人一大早就不见了。白芍先去帮她应着,让我等她回来时叫她马上过去,可是她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那边都来催了好几次了。”

  天权居然连白芍都嫌不够,还要海棠作陪,一个才新婚不久的人在外面偷腥,还一偷就是两个,这样的人居然还让我心心念念这么久,我不禁质疑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海棠不在,道是让我有了空子可钻。我面上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清咳两声道:“对,清言就是来让我处理这件事的。你先派船把我送过去吧,我去和他们解释。”

  “可是……”清言没有亲自发话,他还是不信。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清言刚才还在和我上课,不信你自己上去问。”我一脸坦然。

  他本来正在焦头烂额之中,见我这么肯定,也没有再怀疑,给我指了指门口停着的小船:“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我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转身时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出门竟这么简单,自己以前真是太乖了,不知白白浪费了多少机会。懊恼之余,我的脚下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坐到船上,扭头冲船夫一笑。

  “姑娘坐好了。”船夫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用长篙一撑,小船就离了岸,悠悠地朝河心荡去。

  快靠近湖心画舫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船舱里出来,看了看我们的船,一脸不满地道:“我家主子一个时辰前就派人去请姑娘了,姑娘怎么磨蹭到现在才来。快上船吧,进去之后记得先赔个不是。”说着就让船夫把船靠过去。

  我面上陪着笑,心中却又将天权又骂了一通。好的,一会儿让我好好给你赔个不是,呵呵。

  那个青衣小厮掀起帘子,一改先前的猖狂,恭恭敬敬地禀告:“主子,海棠姑娘到了。”

  我垂首敛目,装模作样地笑了笑,想着还是先寒暄一下。没来得及开口,却一把被人揽入怀中。我瞪大眼睛看身旁的男人,浑身一颤——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眉目温润如画,风度翩翩,咋看之下应该是一位谦谦君子,可此时却襟口微敞,长发散落,眼眸中带着情欲,手指一下一下撩拨着我的腰侧,轻佻道:“海棠姑娘,你让我等的真苦。”说着,就俯身要吻下来。

  我闭上眼睛,双手用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心感大事不妙,却听见天权开口:

  “等等——”

  我身旁的男子抬头,暂时松开我,满脸疑惑地看向天权。天权挑了挑眉道:“刚才孤让了你,这次换孤先来。”

  说着又转头对白芍淡淡道:“白芍,还不快过去好好伺候君公子。”

  白芍没有丝毫犹豫,脸上带着笑,娉婷走来,对着我身旁的男人柔声道:“君公子,你看?”

   我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将我松开,对着白芍暧昧地说:“你的滋味这么好,我怎么能尝得够?”说着就搂过她的纤腰,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

  “海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天权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我虽然不情愿,还是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停在他身前。

  “再过来些。”他等了片刻,见我没有靠近的意思,对着我伸出手。

  “凭什么?”我小声地抗议,拉下脸来:“你知道我不是海棠。”

   他看着我的样子,沉沉一笑:“不凭什么。孤只知道如果你想完好无缺地离开这艘船,就照我说的去做。”

  我被他的话一吓,不情愿地握住他的手。他用力一带,把我搂进怀中。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有如情人间的呢喃:“你以为你告诉他你不是海棠,他就会信吗?”

  他低声一笑,故意在我耳畔吐气:“他会以为你在欲拒还迎。你会激起他的欲望,被他生吞活剥。”

  我浑身抖了抖,抬头看他,却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用余光看白芍,只见她饮了一口酒,勾住男人的脖子用唇将酒送到他的嘴边。

  “清言说她们是不卖身的……”我不敢置信,喃喃道。

  “对,她们不用卖身。可男欢女爱这种事,有些时候是自愿的。”为了不让别人听见我们的对话,他的唇离我很近。虽然知道时机不对,我还是红了脸。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可是你不是在这里吗?如果他真的对我做什么,你不会帮我?”

  “你到现在竟然还相信孤?呵呵。”他眸光暗了暗,低声一笑,搂着我的腰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对面的那个男人怀里拥着白芍,饮尽了杯中酒之后,带着几分微醺的目光却又回到了我脸上:“天权兄,你把美人抢过去却又冷落在一旁,真是不解风情。你看看美人脸上委屈的表情……要不咱们还是换回来,让本公子来好好疼疼她?”

  天权嘴角却勾了勾,眼底却幽沉一片。他伸出手托起我的下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美人一来就直接上手?有时候需要先得到美人的心,这样得到她的人的时候,才会有不一样的滋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一捞,把我抱到他的腿上,低下头吻住我的唇。一手沿着我的背缓缓滑下,引起一路的酥麻, 另一只手则一寸一寸抽开我的腰带。

   对面的男子看见天权刚才的举动,笑了起来,道:“天权兄果然是会享受的人。那我今日就成人之美了。”他低头在白芍的唇上咬了一口,手下也开始了动作,惹得白芍一片嘤咛。

  从天权的吻落下开始,我的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周围一切都虚无缥缈起来,只有他的双眸近在眼前。直到听见白芍的声音,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红成一片,挣扎着就想要推开他。

  “别动。”他松开我的唇,明明呼吸不匀,眼底却还是留有几分清明:“配合我,我带你出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有一万个理由不相信他,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微微一笑,用手指抚了抚我的唇,和那日在别院里一模一样。我有些怔忡。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道:“准备好了吗,小茹?”

  “嗯。”我轻声应下。

  他将我拦腰抱起,放到船上的小榻上,用船舱里的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说道:“害羞了?孤就喜欢看你这副模样,真是无限风情。”

   对面的人听见了这句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来。天权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吻上我的脖颈。我一动也不敢动,任他摆弄,只觉得每一寸肌肤在他的唇下都燃烧了起来。仿佛不尽兴般,天权覆身压了上来,一手插进我的发,低下头来吮吸着我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他像在发泄着什么,辗转吮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些许粗暴,放在我脑后的手将我的头紧紧压向他,他的舌头狠狠地掠夺者我唇里的空气,侵略每一个角落。就在我觉得呼吸困难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天权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已经有些红肿的唇,对着在我身后已经看呆了的男人一笑,说:“慕然兄眼光果然不错,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孤失态了。”

   身后的男人也是哈哈一笑:“哪里哪里,英雄爱美人,天经地义。”

  天权将我抱进怀里,仍然是风度翩翩的模样:“慕然兄说的是。我们今日本相约议事,可是这美人粉面含春实在是勾人魂魄的很,良辰美景不能辜负。慕然兄是风流之人自然能理解孤的苦衷。孤一向没有在人前行事的习惯,原谅孤今日先行一步,改日必定设宴赔罪。”

  他说罢歉然一笑,抱着我就走出了船舱。他没有耐心等小船过来,轻点几步,踏着河上其他游船的顶棚越过了河面,停在了一辆玄色的马车面前。之前见过的绿衣少年正坐在马车前发呆,看见我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是?”

  “把帘子掀开。”天权没有解释,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绿衣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为我们掀开了帘子。天权径直抱着我钻进了马车,将我放在柔软的软垫上。

  “鹤轩,先带我们回去。”天权淡淡地吩咐道。

   车夫似乎有些不悦,懒懒地应了一声,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我撑起了还有些软的身子,看着身前的男人,皱了皱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声音里的柔媚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天权瞳色一暗,低头凑近我耳边,声线沙哑:“你说呢,海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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