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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欲  小说作者:舒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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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篇 不识

   

  她与我,再无半点关系。

   ——小九

  翌日,小九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跟着小欣上街乞讨。

  连日大雪将荒城覆成白城,雪厚的漫过脚腕。

  小九缩在一层又一层的衣服里还是忍不住发抖,小欣脱了一层衣服将小九的脑袋裹了起来,只在眼睛的地方留了一条小缝,然后将她安置在拐角那个门口的角落里。

  小欣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揉搓并不停的替她哈气取暖,“你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小九点点头,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虚弱至极又摇摇欲坠的身体,出来已是勉强,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她绝不能拖小欣的后腿。

  她蜷缩在门口的角落,从门缝吹过来的风袭击着她的后背。她缩着手,尽量让自己保持暖和。门前的槐树光秃秃的只剩下枝丫,雪覆在上面,层层叠叠的像是为它披了一件加厚的银装,冷风一吹,哗啦哗啦的往下掉着雪渣,即使这样槐树亦不堪重负,树冠被压矮许多。斜对面的首饰店挂着厚重的帘子,不知道里面的生意怎样,不过平常就没什么人,现在这么冷,应该没人愿意出门来挑选首饰吧。

  小九将头靠在膝上,昏昏沉沉的陷入梦乡。风寒未愈,人总是软绵绵的没甚力气,还容易发困。

  “姑娘慢走,有空常来啊!”对面首饰店掌柜大声大气的送客声惊醒了小九。小九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懒懒的看过去,只见一身青布缎面的厚棉袄的掌柜双手交握身前,点头哈腰的杵在店前对一刚出店门口的身穿翠绿色衣肩披雪裘披风的女子说着话,那女子在他那里买了不少东西,身后两名侍卫的手上堆满了大小各异的盒子。临走之际,女子礼貌的对掌柜微微颌首,然后才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小九看的清楚,那是一个玉骨冰肌,柳眉杏目,唇若朱樱,貌美绝伦的一个女子。

  她缓缓自雪中走来,垂眸蹙眉,清傲如梅。

  姐姐。小九在心中大呼,激动使她的身子不停的发抖。她不会认错,那就是她发誓即使要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找寻到的姐姐,池柔,她的模样,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姐姐,小九颤抖着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日的高烧已使得她的喉咙变得干涩异常,每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声带振动喉咙就会像刀割一样的痛。

  怎么办?她听不见她。

  小九都快急哭了。眼看着池柔从她身边走过,至始至终都没注意到她。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小九手脚并用迅速爬向一身锦衣华服的池柔,并伸出手抓住她的披风死都不放。

  毛茸茸的触感使得小九浑身一暖。她竟然找到她了,她竟然找到姐姐了,那是不是以后都不用过着这种穷苦潦倒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生活了,不用再装死装昏装晕倒的来乞讨了,不用再忍受烂泥的酸腐气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雪地里了。一定是不用了,因为姐姐会待她好的。

  小九目光灼灼的看向池柔,布满血丝的眼里尽是哀求。她怕,她再次丢下她。

  那确是池柔,林子里仿佛炼狱般的煎熬终于让她见到了曙光。根本无法形容拨开云雾见天明的等待是如何艰难漫长,类似于置之死地而复生后那一段历尽磨合之苦的生息修养。他终究是出现了,像保护神一样张开羽翼将她纳入怀抱,附在她耳边轻声宣布来自于上天的神谕,他说,凡是有他在的地方,必不会让她遭受任何烦扰。

  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他,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无理由的相信他。而且,她坚信他就是她命中注定尽管穷其一生已必将追随的那个人。

  后来他才知道,他是当朝皇子,名容尧。奉天子之命于白杨林接应南迁的将军府众人,中途遇大规模南迁来的饥民围城起义,行程便被耽误下来,容尧恐误了接应的时机,即令随行将士趁夜越过城墙先行,不料众将士到达接应地点却未见一人,等了半日依旧不见人影就按原路返回与被困城中的容尧汇合了,见将士空手而归,又听闻他们在杨林只待了半日,容尧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处置了那些名将士,并带两名亲信一起乔装成饥民冒死出城,连夜奔向杨林,不料在寻找途中错失方向,茫然中,见到了被池柔放出来的坐骑,发现了绑在马儿腿上的血书,在那匹马儿带领下,他终于林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池柔。可惜,却没能找回她的妹妹,那个传闻中不被允许出生的孩子。

  容尧依然记得当池柔看见岩石后空无一人时手足无措失魂落魄泪如泉涌的样子。是他的错,他一直都在弥补,可惜时间过了这么长却一无所获。

  最初,是因为池柔放心不下妹妹,所以暂居在南缘荒城暗中找寻;后来,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在这里长居。他已上书皇父,说明将军府灭门一案,并要求留在荒城陪伴悲痛欲绝的将军府孤女,于次年夏初返回皇城。

  不能明目张胆的找那个孩子是他们最大的阻碍。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只能通过暗访搜集线索。否则,就算找到了她也活不了。

  停了许久的雪又下了起来,仿佛要净化掉这个世上所有存在的丑陋。

  池柔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她“啊”的一声尖叫,手覆在胸口,惊恐的看着拽着她披风不放的乞丐。那么小的身量,薄弱的一阵风都能将她吹倒,尤其是她攥住她披风的手,枯若干柴。

  听到池柔的尖叫,那孩子的眼里浮现出受伤的情绪。她吓到她了,她本想将地上的孩子扶起来,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但在她做出动作之前,她身后一个侍卫抬起一脚就将小九踹倒在地,然后挡在小九与池柔之间,刀出鞘,刀尖冷冷的指在小九的眼睛上,只要再向前半寸就能刺瞎她的眼睛。

  小九惊恐的看向池柔,她这是要杀了她吗?

  是因为她裹着破布衣裳满身肮脏的出现丢了她的脸,还是因为她已被遗弃不该出现?

  打量着池柔温婉漂亮的脸以及穿在她身上华丽昂贵的衣裳,小九的心都凉透了。

  她已经不是池柔,不是那个疼她爱她的姐姐了。

  池柔上前一步,欲阻止提刀威胁小九的侍卫,只是个可怜的孩子而已,实在没必要做的这么谨慎。如果她真是那人安排来对付她的人,那她大可以在扯住她披风的一瞬出手,没理由等到现在都没甚动作。

  就在她开口之际,小欣忽然冲了出来张开双手将小九护在身后,对池柔叩头道:“对不起这位小姐,小九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请看在她还小的份上饶过她罢。”

  池柔被这突如其来的误会吓到了,忙解释道:“不,我没有……”

  谁知小欣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依旧一个劲的磕头道歉:“对不起,请您饶过她罢,她还只是个孩子,对不起,请您饶过她罢,我愿意带她接受惩罚,对不起,请您大人有大量……”小欣不停的说着,头都快磕破了。她刚从其他地方讨了点钱换了两个包子回来,不想才到拐角就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小九面前,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却想都没想就冲出去挡在了小九面前。

  热腾腾的包子从小欣怀里滚了出来,翻了个圈,躺在雪地上不动了。

  小九看着那两个包子,然后就哭了。

  一个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一个是认识不久的伙伴;一个是惊叫着逃开让侍卫拔刀相向的大家闺秀,一个是奋不顾身冲向前来替自己磕头求情的酸臭乞丐;一个是自己记挂许久好不容易才见着的血肉至亲,一个是自己有意疏离且从不放在心上的陌生孩子。

  “我……”池柔有口难辩。

  正在这时,一淡雅如竹温暖如风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柔儿。”

  小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脑袋又开始昏沉沉的痛起来了。先前的风寒本来就没好完全,现在又在雪地里坐了这么长时间,使得这病愈变得愈来愈严重了。

  就像坚持了许久的信念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当前这种的情景。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想的是某天能找到姐姐,姐姐激动热情的将她拥入怀里,然后不停的告诉她,她有多想她,念她,无时无刻的牵挂着她。绝不是像这样,她满怀期待的望向她,她却像从不认识她一样,甚至被她的样子吓得尖叫,而且还叫她身边的侍卫对她拔刀相向。

  她从不识得这样的池柔。

  “柔儿。”又是一声轻呼,一双纯白绣金纹龙的靴子出现在小九眼前,蓝色的衣摆像是天空,又像是大海。

  他站在那一袭翠绿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等了你许久,不放心,过来看看。”说着,轻声咳嗽两声。

  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言语中无不表达出了他对她的关切。

  闻言,池柔的声音变得异常温和,柔的几乎能融化掉整座荒城的雪,“你出来做什么,风寒未愈,怎吹得风,也没什么,这两个孩子大概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容尧看向雪地里的两个孩子。

  似乎感觉容尧比较好说话,小欣立即转向容尧,叩头道:“公子明鉴,小九并不是有意要冒犯这位小姐的……”

  池柔的话彻底的打击到了小九,她从未见过她如此温柔的对谁说过话,包括她。那个男人是谁?她凭什么对他那么好?

  风寒未愈,怎吹得风。

  难道她不知她也患了风寒,昏迷整整五天才醒过来吗?而且他只是吹了下风她就这么紧张,她可是在雪地了坐了半天都不见她皱一下眉头。

  小九将整个脑袋埋进手臂,此刻,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听到任何话语。

  “明鉴?”容尧轻笑,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小欣,“这位小姐可没觉得你的伙伴对她有什么冒犯,既然如此,何来明鉴。”

  绝对完美的笑靥。

  小欣呆呆的望着容尧,忘记了求情这一回事。

  容尧丝毫没有介意小欣的无礼,叫过侍卫耳语几句,然后温和的对小欣道:“扶起你的伙伴,天这么冷,回家去罢。”

  “尧……”池柔挽着容尧的臂膀,似要对他说些什么。容尧却在她之前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她的心他怎么不明白,冰天雪地里的两个穿的如此单薄可怜,她若是不为她们做些什么,怕是回去以后整日整夜的都睡不好觉。

  “我们过去罢。”他看向她,她却看向雪地里被破布衣裳蒙的严严实实的那个孩子。

  他叹了口气,牵她的手,将她的视线拉回到他身上,对她点了点头。

  池柔跟随容尧的脚步,缓缓向马车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让她的心隐隐做痛,尤其是在她将下巴抵在膝上摒弃外界所有影响默默无闻的沉入自己的世界中的那个动作,让她感受到了她的孤独。

  已经过去有四个月了,还是没有妹妹的消息。母亲一定会怪罪她罢,毕竟她在她临死之前曾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妹妹的。

  我的小雪球呵,你有没有在想姐姐。你别怕,姐姐已经答应了那个人的要求,一定,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池柔咬着唇,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容尧觉察到她的变化,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握住她的手也更加有力。

  温热泪滑过脸颊,暴露在寒冷之下。

  小欣站在雪地里目送那一双相依相偎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一时纷乱如麻。什么东院,什么富贵荣华,其实她所想的,不过就像是他们这样,有心爱的人伴在身旁,十指交扣在任何地方。

  那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个女子,竟然拥有如此高贵优雅的男子为她驻足牵挂。

  收起诸多复杂的心思,小欣捡起地上的被雪浸泡过的包子,转身走向打她出现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九,还没来得及向她发问,就见刚才离开的侍卫折返过来。

  底下几个嬷嬷管事却是受宠若惊,虽然大家都明白各自在小九会不会说话这个问题上根本没人出过力,但碍着徐安泼出去的水说出去的话,你不能说你没做过不是,便一齐硬着头皮上前磕头道谢了。

  他不是想杀人灭口吧,一个极其恐惧的念头忽的浮现在小欣心头。

  她下意识将小九拦在身后。她答应过苏梵,死都不可以让小九有事。

  那侍卫并未拔刀,而是扔给小欣一只精致的荷包,冷声道:“在道上混这么久,像你们这种死皮赖脸的缠着人要钱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也算你们本事,竟然一眼就看中了我们姑娘这么心善的一个人下手,这荷包不就是她叫我拿来给你们的,哼,你们拿了赶紧走人,若是再让我看见你们的话,我可保不准能不能忍得住不杀你们。”

  听了这话,小欣不禁打了个寒颤,捡起地上的荷包,连声谢都没有,拉上小九就直接跑路。一口气跑出好远的距离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回头看去,不觉松了口气,还好,那人没追上来。

  小九挣开小欣的手,径自向前走去。

  小欣不觉有他,掂量了手中的荷包,还是有些分量的。她追上小九,将荷包放她手里,“喏,这是那位小姐给你的,看样子有不少钱哦。”

  接过荷包,小九似不太相信,“这个,是她给我的?”

  “是呀。”小欣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见左右无人,便拉着小九到一个角落,贼兮兮的蹲下身子催促道:“快打开看看里面有多少?”

  小欣说这个荷包是池柔给她的,那是不是表示池柔还是记着她的,只是碍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不能与她相认而已,其实她还是关心她的,否则走就走了干嘛又送这个荷包给她。这样想着,小九心里好受许多,方才被池柔忽略所累积下来的那些阴霾顿时就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

  她不是傻,她是不愿承认被遗弃又被遗忘的事实而已,谁叫池柔是她仅存于世的亲人,除了她,再没有人可以给她一个安宁稳定的停泊港湾,有她在,那就是谁都替代不了的驻足点。所以,即使有一点点理由可以解释池柔的无视和冷漠,她宁肯自欺欺人,也不要接受明显摊开在面前的事实。

  打开荷包,里面满是灿灿发光的金子。

  两人同时呆住了,小欣的呆是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小九的呆是因为她更加相信心中的猜测,认为池柔不认她是有原因的。

  “你说,她明天还会来吗?”怔怔出神的看着荷包里灿灿发光的金子,小九问小欣道。

  小欣咽了口吐沫,她自以为自己的野心已经很大了,但没想到小九的野心比她的还大,这么多金子已经足够一户平常的人家用上大半辈子的了,她竟然还想着再遇见那位小姐。能遇到么?能遇到吧罢,毕竟哪个当乞丐的不想再次遇到出手阔绰的人,但那样的几率几乎为零,可小九却还想着将腐朽化为神奇,创造下一次的偶遇的机会,想到这里,小欣不禁向小九投去十万分佩服的目光,肯定道:“放心吧,一定会的。”

  闻言,小九开心的笑了。尽管被破布遮着看不见她的笑脸,但是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是真心实意的在笑的。

  因为得了西院所有孩子从未得到过甚至见过的金子,并且数额巨大,小欣和小九就像神一样被嬷嬷和管事供了起来,就恨不得将她们的摆在案上跪拜烧香了。伙伴们惊奇的将两人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他们都不相信有谁会这么阔绰,竟然会给乞丐金子,于是少不了人怀疑金子她们是偷来的,或是捡到的。这件事传的很快,并惊动了徐安,几乎不过问西院事宜的他竟然亲至徐家老宅,大大咧咧的坐在中院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西院管事交上来的金子,数着一粒一粒打磨得大小分量皆一致的珠子,指明要见讨到这些金珠子的籽儿。

  话音一落,小欣跟小九被嬷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西院带到中院徐安面前。

  对于徐安,小欣是见过的,所以在她看到徐安的第一眼就能立马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磕头唤道:“见过徐老爷。”

  小九不知所以,刚才在西院就被一群浑身酸臭味的伙伴围的莫名其妙,现在又被嬷嬷连拉带拽的拎来这种陌生的地方,她脑袋里是充满了问号。

  坐在上面的那人是谁?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地方是哪儿?怎么好像来过。还有,站在后面低头垂手的人是谁?小九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却听小欣唤那人徐爷。是了,徐爷,坐在椅子上的人不就是将她从坏人手里买下的那人吗,这个地方不就是去西院以前路过的地方吗,站着的那人不就是嬷嬷喊的大总管,领她去后院的阿财吗。

  她全部记起来了。

  见小欣跪了下去,她也学她的样子,跪下,磕了个头,脆生生道:“见过徐老爷。”然后像小欣一样,一脸崇拜的看向上座的胖子。

  为什么要对一个胖子做出崇拜的样子呢?小九不解,但小欣之前有嘱咐过她让她别乱说话什么都跟着她做的,所以她就依葫芦画瓢,学的有模有样了。

  这是的小九没有化妆,小脸白白净净的就像新生的月芽一样水嫩,双颊因为风寒发烧而微微泛红,小嘴抿着笑,眼睛弯弯的堪比半圆的月亮。一下子就吸引了徐安的注意,他看她就像看一屋子的金银珠宝。

  “这个是……”他偏着脑袋,努力的回想她的名字。

  后面的阿财看了,刚要向前一步提醒徐安小九的名字,就见徐安蓦地一拍大腿,笑道:“哈哈,是了,你叫小九,就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呵,西院里的嬷嬷管事不错,竟然能教会这个丫头开口说话,很好,赏!”

  大大的赏字出口,小九满头黑线,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什么叫西院的嬷嬷管事不错,教会她开口说话,他们才没有教她说什么咧,她本来就会说话的好不好。

  以前教训过小九的嬷嬷暗自抹了把汗,一是庆幸那个丫头没把她供出来,二是庆幸自己听了大总管的话,照这个样子看,徐爷果然是对这丫头持另眼相待的态度的。

  “小九?”徐安笑咪咪的唤着小九的名字,假装和蔼可亲的样子阴险狡诈的就像是一条对着白斩鸡的黄鼠狼,他笑的太过,眼睛都只剩下两条缝了,“告诉本大爷你是怎么讨到这些金子的。”

  他完全将小九旁边的小欣给忽略掉了。

  谁实话,小欣的长相虽排不起上上等,可中上等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然,将她往小九身边一放,那就是天仙子身边的一根花枝儿,连衬托作用都起不到。

  小欣暗自握紧拳头,看来想借这次机会让徐安许她进入东院的计划是彻彻底底的泡汤了。她不服,为什么每个人看向她们两人时,都只看得到她身边的小九,而将她做透明处理,徐安是这样,苏梵也是这样,还有西院的小伙伴也是这样,凡是知道她和小九的人都是这样。只有今天在雪地里遇到的蓝衣男子和他们不同,净若苍穹如他,毫不嫌弃的亲手将她从雪地里扶起来,并对她笑,或许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向她的温柔的淡墨色眸子里,只存在她一个人的影子。

  苏梵何时那般专注的看过我。

  “别人给的。”小九的声音将小欣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了,她必须争宠。无论多难,她都必须要争取别人的宠爱。她才不要永远做被忽略的那个。她要再次获得那袭蓝衣的注视,就像小九想再次遇到给她金子的女子一样。

  赢得徐安的好感,这是第一步。

  “小九说的对,确实是别人给的,才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我们偷的或者抢的呢。”小欣坦荡的拍了小九的肩膀一下。

  小九大有同感,重重的嗯了一声。明明就是姐姐给她的,什么偷的抢的,说那些话的人最讨厌了。

  徐安这才将小九身边的小欣看在眼里,“你是?”

  “徐爷,奴婢名叫小欣。”见徐安终于看见自己,小欣忙笑着答道,看向徐安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自信。

  没有矫揉造作的低头做羞,笑的又甜,而且长得还不错,徐安暗自在心里对小欣评了个十分。真没想到西院的乞丐堆里竟然有着如此货色,看来是自己太过疏忽了。这丫头虽没有小九一分神韵,但比起东院底层的那些庸脂俗粉简直绰绰有余。

  “小欣?”徐安摸着下巴念着这个名字,“嗯,我记下了,小九才学会说话,言简意赅没你说的利落,即然这样,你就讲这些金子的前因后果告诉来我听吧。”

  “是。”小欣喜出望外的应了声是,她知道,她的出头之日即将来了。当下更加小心翼翼的应付,什么该讲的什么不该讲的分的一清二楚,听在徐安耳朵里那是分外受用。

  说完,只见徐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只是平常的施舍罢了。”只是荒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对钱财如此大方的人物,他怎的不知,而且,也从未听那人提起过,难道这位动不动就送乞丐一袋金子的女子便是那人此行荒城的目的?若真是这样的话,他还是不要插手的为好,这滩浑水可不是他能趟的起的,只要像往常那样如实上报就行了。

  主意打定,徐安示意阿财收起桌上的金子。从椅子上走下来,晃着肥胖的肚子走到小九面前,伸出右手貌似和蔼的摸了摸她滑嫩嫩的小脸,口水差点儿就流出来了,于是赶忙收回充满欲望的爪子,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问道:“说,要什么奖赏?无论什么,本大爷都可以给你。”

  闻言,众人一吓,无论什么都给,他的原则不是一向都是他说了算么?什么时候轮到这些籽儿做主了。如此看来,这位不可一世的徐爷还不仅仅对小九另眼相看,其中必然还有其他文章在,至于文章内容么,就要看个人的领悟能力了。真没想到,当初破烂阴暗的西院如今也能像奢华瑰丽的东院那样出一个红莲姑娘似的人物。以后看人呐,万万不可被表象所迷惑,指不定哪天在街上碰着的乞丐一转眼就飞上高枝儿做凤凰了。

  徐安将手背在身后,五指于手心细细摩挲,尚自回味着每一节指腹触在小九面上时那种无与伦比的柔嫩细滑的触觉。直感觉心都快要随着醉了。

  他期待的看向小九,无限的想将她拥进怀里仔细品味。

  小九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什么都可以吗?这样的话,要姐姐也可以吗?听他们说,面前这位徐爷是荒城里最厉害的一个人了,如果是拜托他的话,一定能见着姐姐的。小九这样想着,刚要开口,却被一边的小欣抢先。

  “为徐爷分忧本就是奴婢的该做的事情,奴婢只求能在宅子里为徐爷分忧一辈子,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一句句说的中肯中听又忠心。

  徐安眉开眼笑的拉起小欣,“有意思,这么好的丫头呆在西院实在可惜的紧。”说着,将小欣的手握在手心,不停揉捏,但怎么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在小九身上的感觉,不禁有些懊恼。

  “可是……”小欣欲推辞,却遭到徐安的怀疑,“难道你方才说的那番话都是假的。”

  见徐安怀疑,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感即将化为泡影,小欣忙解释道:“不是,当然不是,句句出自小欣肺腑之言。”

  这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原本只是想表现的好一点儿主动一点儿以争取徐安对自己的好感,不料弄巧成拙,让徐安以为她是在故意献媚。

  “阿财,赏,全宴。”徐安大手一挥,定了赏赐。

  小九失望的垂下脑袋。

  小欣大喜,过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到比较好的奖赏了,听说全宴只有在东院接待贵客时才会摆上来的。她才要磕头道谢,却被徐安拉住,制止道:“先不用谢,你跟我来。”黄鼠狼似的眸子中满是狡黠贪婪的色采。正是懵懂之年的她纵是再年幼再傻再无知也稍微能读懂些徐安那双眼睛里的打算。

  徐安唇角勾笑,将小欣的手握得更加紧了,道:“既然如此,我便信你。”

  跟徐安这老奸巨猾的厮儿比起来,涉世未深的小欣实在嫩的太多,她从始至终都在西院一个小圈子里打转,凭着在外讨钱的那点见闻还有自己摸索出来的心计手段就敢自诩老大,捉弄的那些伙伴为她上下忙活,其实她不知道,她那些自以为聪明实则粗陋浅显的手段早在她一开口时便被徐安识破,开始,徐安只打算将她先安在西院,等有空了再移到东院,谁知,后来她一副甘愿献身的话正好遇上徐安被小九引上来的欲火无处发泄,就随水推舟的将她纳入怀中。

  一切,都在徐安的掌控之中,做和不做,说白了全在他一句话罢了。

  对于小欣,他只消逮着她想讨他欢心借而脱离西院的心思不放就可以让她乖乖顺从。

  对付这种幼稚的雏儿,他徐安从来都是把握十足的,就算是当时不成,在以后的某一天也会成。男欢女爱这种事可是急不来的,再说他又不喜欢强迫,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等不起,赤热的欲望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小九还不能碰,东院又不存在处子,当前可以救火的人选就只剩下面前这个女的了。

  小欣怕了,这么些年她从没怕过谁,即使曾将她打得半死的管事还有嬷嬷她都没畏惧过。但是面对徐安,她是真的怕了,并开始后悔对徐安说出那些过分谄媚的话了。她只是想求得一点点的好感而已,可事态明显变得不受控制。

  她还不想,至少那人不应该是徐安。

  小欣越想越慌,不停的向小九投去求助的目光,徐安那么看重她,只要她开口说上一句不要,或任何挽留的话,或她愿意代自己跟徐安去,徐安一定会答应的。

  可惜小欣的算盘打空了,她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刚才一个不小心抢了小九的先断了她跟徐安讨赏的话,才惹得小九从那以后就一直垂着脑袋背对着她蹲在地上画圈,她看不见小欣急的都快哭出来的求助,无法给她回应。

  自作孽不可活大概讲的就是这类人才。

  被徐安带出门的瞬间,小欣忽然灵光一闪,像是忽然在水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对小九说道:“小九,回去记得让小梵还我的线。”她无法重复让小九一定要记得的话,她怕徐安起疑。

  线?什么线?小九不满的撇了撇嘴巴,她还在气小欣抢她的话,要不是她抢了自己的话跟徐安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说不定明天就能够见到姐姐了,真是讨厌。

  虽然讨厌,但碍于和小欣平日里的交情,即使是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小九还是闷闷的应了一声哦。

  苏梵,已经是她最后一丝希望了。但见小九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她不禁面如死灰心如死水,假如小九没有及时的将她的话传给苏梵,那么她……

  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她不敢再想下去。

  屋子里的嬷嬷管事们见徐安走远,不约而同的都松了口气。这晚上,虽然憋的大气都不敢喘,但却是好事连连,先是集体被赏,后是西院又有了个能够让徐安侧目的籽儿,再来就是刚有个出自西院的籽儿被徐安带走,这事在徐府老宅里可是前所未闻的爆炸性新闻。

  阿财缓缓将头抬了起来,叹了口气,说是可怜那个被徐安带走的小姑娘吧,这结果又是那小姑娘自找的。摇了摇头,拉起地上的小九,道:“小娃娃饿了吧?我们回去吃饭。”

  小九撅着小嘴仰头看他,对于阿财,她是不反感的。

  西院,前所未有的热闹,这里首次有了烛火的照耀,虽然没有东院那般亮如白昼,但对于这些常年不见灯火的孩子来说已经是最稀奇的了。

  管事和嬷嬷坐在上座,从东院大厨那边做出来的菜被阿财临时抽调丫鬟整齐的布在了桌上,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鸡,鸭,鱼,肉,蒸,煎,煮,炸,焖,拌……

  不同的材料,不同的菜式,不同的香味,无不引人垂涎。吃惯了冷饭馊菜的小乞丐们何曾见过这般仗势,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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